苏锦年的粥,通体是半透明的琥珀翠绿色,米油凝结如珍珠月华,内敛至极,却透着股脱胎换骨的生机。
皇帝拿起银勺,先尝了一口方先生的,微微颔:“尚可,确有几分滋补之效。”
随后,他端起苏锦年的玉碗,舀起一勺翠绿的粥糜送入口中。
闭眼。
一息,两息……大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
突然,皇帝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历经沧桑的龙目中竟爆射出难以置信的精芒!
原本因为日夜操劳而沉闷的胸腔,此刻仿佛被一双温暖的仙人之手抚平,连呼吸都顺畅了百倍!
当啷一声,皇帝放下玉碗,死死盯着那碗粥,声音竟带上了一丝微颤:
“此粥……不似人间之物!”
他猛地转头看向萧夜城,大笑出声:“老九啊老九!你这是给朕、给大周,寻回了一个无价之宝啊!”
一锤定音。
皇帝目光扫向面色灰败的方先生,语气瞬间恢复了帝王的冷酷:“方先生技艺尚可,但今日之战,苏姑娘,乃是当之无愧的魁!”
方先生的手在袖口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掐出血来。
但他到底是个狠角色,深吸一口气后,竟挤出一个谦卑的笑,朝苏锦年深深一揖:“苏姑娘技艺通神,方某甘拜下风。”
苏锦年上前一步,微微还礼,在错身而过的瞬间,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语气轻柔却如恶魔低语:
“方先生……或者,我该叫你方成远的好友?”
方先生浑身肌肉猛地一僵。
苏锦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嘲弄:“别找了,你手里那个只懂得提取却不懂相生的残卷系统,永远也赢不了我。”
方先生脸上的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他猛地抬头,瞳孔里满是藏不住的惊骇。
苏锦年却没有再看他一眼,拂袖转身,留给他一个高不可攀的背影。
……
回到后宫,德妃刚进寝宫的大门,就接连砸了三个名贵的青花瓷花瓶。
她跌坐在软榻上,指甲深深掐进苏绣锦缎里。
先前在天香阁,她脸上还要硬撑着体面的笑,此刻眼底的杀意早就藏不住了。
方先生阴沉着脸走进来。
“本宫要她死。”
德妃冷冷地吐出几个字,“靖王带回来的这个小丫头,毁了本宫的局。”
“娘娘息怒。”
方先生摇了摇头,“杀她容易,但靖王绝对会掀翻半个朝廷来报复。我们需要更聪明的办法。”
他眼底泛起毒蛇般的幽光:“她的食谱……和我的残卷本就是一体的。今日共振,我探出了她的底细。只要我能拿到她的上卷……上下合一,我做的药膳就能突破极限。到那时候,别说拿捏皇上,连靖王也只能跪着等死!”
……
夜幕降临,靖王府书房。
苏锦年推开门,毫不客气地瘫倒在花梨木太师椅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今日强行压制食谱共振,几乎耗尽了她的心力。
一杯散着温热香气的参茶,轻轻递到了她面前。
苏锦年抬眸,萧夜城正垂眸看着她,令她惊讶的是,他端茶的,正是那只曾经经脉尽毁的左臂。
此刻,那手臂稳如泰山,哪里还有半点废人的样子?
他看着她毫无形象瘫软的样子,平日里冷峻如冰的眉眼,此刻竟融化成了一汪春水。
“累坏了?”他声音低沉沙哑。
“废话。”苏锦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接过参茶一饮而尽,“有本姑娘出马,还能输吗?”
萧夜城伸出那只被她治好的左手,极珍重地替她将额前的一缕碎拨到耳后。
“不是废话。”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眸光深邃得仿佛能把人溺毙在里面。
“是只有你……值得我以此生为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