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池礼。”兰章实在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脑子里那一长串,“你别乱想。”
梅池礼更是不明所以,“我没有乱想。”
【不是你乱问吗?】
兰章不说话了,只拿青竹扇在他耳边慢慢扇了两下。风带着他身上的药香,轻轻掠过梅池礼的侧脸。
梅池礼偏了偏头,“你自己扇。”
兰章没搭理他,只晃了晃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替他扇着风,扇到后来自己也懒了,扇子便垂下来,轻轻敲在梅池礼胸前。
两人沿着河边走了一段,前方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兰章抬头,看见一束烟火从远处桥畔升上夜空,拖着细长明亮的尾光,在漆黑夜色里炸开。金色火花像一树忽然盛放的花,又很快散成细碎的雨,落进河面,碎成千万点摇晃的光,桥上人群也顿时喧闹起来。
他的视线正好越过梅池礼的肩膀,看见第二束烟火升起。这一次是红的,炸开时映亮了半条河,也映亮了身前人的侧脸。
梅池礼停下脚步问,“看得见吗?”
“看得见。”
【这里还不错,人也不多。早知道一开始就来这边了,还省得在人堆里挤。】
【不过这边没有店铺,没地方让他猜灯谜。。。。。。这个灯回去找个地方放起来。】
远处灯市仍旧人声鼎沸,可他们站在柳影底下,像被隔出一小块安静的地方。烟火在天上亮起又熄灭,白鹤灯在他手里轻轻晃,青竹扇抵着梅池礼的肩,河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却吹不散贴在一起的温度。
兰章忽然说,“梅池礼,你和我在一起之后开心吗?”
梅池礼很明显的整个人一僵,然后秒答,“开心。”
【真有人说闲话?还是他想起以前的事了?】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想起以前心里不舒服了,我最近什么都没做!】
【不高兴了吗。。。。。。】
梅池礼托着他的腿,用手掌稍微托着大腿的肉掂了一下,觉得这个人大腿都比一般人细一点。他往后侧了下头,“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你跟我说好不好?”
兰章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歪了下脑袋看他,“你害怕什么?我又没说你。只是刚刚突然想起来,你上次背我好像都好些年前了。”
【好像是。。。。。。】
【有点记不清了。以前上山采药不是经常背吗?】
【那好像确实好些年了。】
【这应该不是怪我,怪京城的路太好走了。】
“这又不难,我天天都能背你啊。”梅池礼说,“真没不高兴?”
“没有。”顶多是有些感慨吧,兰章抬头看,烟火又炸开一轮,光亮落在河水里,他有点没头没脑地说,“那时候没想到有今天。”
“你那个时候。。。。。。”
【就喜欢我吗?】
梅池礼问,“不开心吗?”
兰章沉默了片刻,在想自己要回答哪个比较好。
倒也谈不上不开心吧,其实挺开心的,或者说年轻人被喜欢的人背着的时候一般不会忧愁那么多,那时候脑子里只会想着对方身上好热,山林里草木的气息和挥之不去的土腥味,还有皂角,混着一点对方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那时候也用不到什么熏香,但闻起来令人安心。
【为什么不说话?】
“之前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我现在不是都听你的么?”梅池礼有时候真是怕了他不说话,兰章的真心话实在是很难憋出来,等哪天突然憋出来一两句那都是已经忍不了了的地步,上次就差点要一脚给他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