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驿丞左右看了看,又有些为难道,“边大人,实在不巧,驿站今天来了好几拨客人,房间都住满了。您这。。。。。。”
“你这就连个过夜的落脚处也没有?”护卫问道,“钦差南下,必要途经此地,你莫非连这都不知?”
“这,下官也不能将人赶走啊,过路人亦是不容易。”驿丞手搓了搓,又说,“倒是也有地方住,只是有些委屈边大人。。。。。。能不能将就一下,住在柴房旁边的小屋?”
护卫怒道,“放肆!这位是朝廷钦差,岂能住柴房?”
驿丞赔笑道,“哎呀,下官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下官去跟其他客人商量商量,让他们腾个房间出来?不过这得花点时间。。。。。。”
边月深吸一口气,“那就麻烦驿丞了。”
驿丞笑着连连答应,然后便转身走了,边月沉默了片刻,开始思考今晚有几分机率能好好住下。
“他给你下马威呢。”玉京秋说,“恐怕这些人都知道,有个年轻的毛头小子当了钦差,要去管天家的大事了。”
边月心里大概也知道是这么回事,脸色不大好,“不论钦差是何人,代天巡狩,岂容他们怠慢?”
“天子何等威严,但那也是天子,别人么,终究是狐假虎威。你可听过一句话叫天高皇帝远?”玉京秋抱着手臂歪了歪头看他,“你呢,在本朝也是最年轻的钦差了吧,管得又是这么大的事。皇上可能给了宝剑,但你会害怕一只蚂蚁举起宝剑砍人么?
再说了,一个半路上的驿丞敢给你下绊子,自然是后头得了某些大官的指示和保证。不敢明着不尊重你,但找借口拖延你的时间,给你下下面子,那还不容易?无非就是觉得你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当了钦差也未必敢蚍蜉撼树罢了。”
“蚍蜉撼树。。。。。。说得不错。”边月心里其实有些恼火,但情绪上头也没什么用。也没想到这才没出多远,就出这样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那驿丞说要去协调,可一直到深夜,也没有腾出房间,边月自己不在乎住柴房,但是他这个钦差的身份不可能去住柴房。但为民办事的官,也不可能真在驿站把客人赶走。
想必那人也是拿准了这一点,就打算让他们自己在大厅将就一晚。玉京秋觉得还是边月的名声问题,“你看咯,都知道你是个清官好官,传到他们耳朵里,就知道你是软柿子。随便找个像样的借口,你现在就没办法了。如何,你打算忍么?”
边月想了想,叫护卫去把驿丞给提了出来。
好歹明面上对钦差还是要毕恭毕敬的,尽管做事一点也不恭敬。驿丞看着还真去心安理得地睡觉了,这会儿被强行叫起来,差点都没装好,但还是躬身,“边大人,下官这是实在。。。。。。”
“既然这边实在没有空房,那便准备马匹吧。休息一晚在哪里也不重要,只怕耽误了早上启程。”边月打断他,“怕是到明早再让你处理,你们这儿又凑不齐。”
“这个。。。。。。大人一早就走?”驿丞欲言又止,但还是领命,“下官这就去着手准备。”
玉京秋就坐在边上,靠着桌子,先是打了会瞌睡,又叹了口气,“事前也不知道,跟着你晚上都没得睡。”
边月没说话,只是沉着脸,思考了一下,又和护卫说了几句话。玉京秋也就没过去凑热闹。唉,这个受罪。其实他也挺烦的,谁都看得出这是刁难了,但此事他不能出头,他一个下属替主子说话算什么事?
“果然当官不容易。”
边月看起来没有很生气,反而很沉静,玉京秋觉得他应当有了主意,但在等待的时候边月突然又说,“也不知道之后还会有多少一样的事。”
玉京秋:“妨碍总是有的,但也不该是这些小喽给你。看你怎么处理咯。”
边月缓慢地点了下头。过了一会,驿丞带着一个驿卒过来,又笑道,“边大人,实在不巧,驿站的马匹今天都被征用了,现在一匹马都没有。您看……要不让您的马先休息一晚,明日再说?”
“被谁征用了?”
“是附近的知府大人,说是有急事,把驿站的马都借走了。这也是前些天就定好的。下官也是没办法啊。要不,下官去附近的村子里,帮您找几匹马?不过这得花点时间。。。。。。可能要两三天。”
边月叹了口气。等?万万等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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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o章立威
护卫详细问了那管马的驿卒,说是前些天便定下来马匹要供给知府用,加之这几日往来人格外多,偶尔正好没有马匹可换,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严格来说,这也算失职,毕竟资源当然要紧着钦差用。边月并不想以权势压人,谁被压迫都不好受,但有时候拦不住有些人真的是贱,你不压迫他他就非要给人找不痛快。
那驿卒横竖也就是说没有马没有马,看边月一直不说话,便也得意,说到底还是个软骨头,想必是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事,才这般沉默。年纪轻轻的,估计是靠关系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