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吟心下一震,一双好看的眼睛慢慢睁大:“你是说……”
“当年我爸妈都是一家珠宝公司的员工,他俩有天赋,人聪明又肯吃苦,本该前途一片大好,在参与某个新项目时,合作方突然违约,项目出了大纰漏,亏了一大笔钱,这责任全算到了我爸妈头上。”
同样是在脑子里过了千百次的话,沈澈说得简洁明了。
阮吟听了一半,猜到了些背后的诡计,迫不及待想要了解剩下一半的故事。
她呼吸变得很急,看着沈澈的眼神也充满了急迫,好像整个故事与她的关联才更紧密。
这反应打断了沈澈的思绪,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怎么了?”
阮吟努力把那口气喘匀,语还是无意识地加快:“怎么废话这么多,一口气说完,别磨磨唧唧的,这样很讨厌!”
横着眼骂人的样子是其他人从未见过的鲜活。
沈澈阴霾的情绪被撕开了一条裂缝,终于有光照了进来。
以至于明明说的是纠缠自己痛苦了十多年的过去,心情不似往常那样黯淡。
“后来,合伙人说亏空的钱可以补上,但他们没有现金,只能用另一种方式补给我爸妈。”
阮吟抿了抿唇,快猜测道:“他们把你父母带进了赌场?”
“是,”沈澈点头,眯起了眼,“爸妈为了承担责任弥补损失,不得不往陷阱里跳,后来,便一不可收拾。”
“其实他们知道这是一条错误的路,但一步错步步错,想回头时已经陷入泥潭深处,还有几双手拉着他们不停下坠。”
“跳楼那一天,爸爸接到一通电话,没人知道电话里具体说了什么,只知知道挂了电话后不到三分钟,他就站在了22楼的窗边。”
“又过了一会儿,妈妈也站在了他的身边,他们一直这样,无论做什么都要手牵手肩并肩,哪怕是跳楼。”
沈澈克制着,努力用最平常的声音讲述这个故事。
可阮吟一扭头,还是看到了他眼眶里一条条褪不去的血丝。
她想问什么,动了动唇,声音卡在干涩的喉咙口,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倒是沈澈笑着问:“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这些事?”
阮吟点了下头。
沈澈很轻地叹了口气:“院长告诉我的,我爸妈和她是多年的好友,在他们跳楼前几天,曾经找过院长,透露过让她帮忙照顾我的想法。”
什么……
阮吟红唇微张,脑袋好乱。
“后来院长多方调查,也得到一些消息,”沈澈挑唇,轻蔑地一声冷哼,“那个带爸妈进入赌场的合作伙伴,在和院长见面后的第三天,车祸去世了。”
啊……
阮吟吸了口凉气。
“还有一个知情的中间人,突然被辞退,连夜去了国外,从此再没见过人影,”沈澈说,“几年前,他突然给院长了一封邮件,说他身患绝症,命不久矣,又告诉了院长一个大消息。”
话落,头顶的乌云聚集得更紧,豆大的雨滴落下来。
有几滴落在了沈澈黑色的外套上,晕开成一小片阴影。
好熟悉的画面,恍惚间,阮吟想到了沈明辉葬礼那天,也是同样的乌云天,只是那日的暴雨比今天更加悲怆。
沈明辉……
这个名字在阮吟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太阳穴跳得厉害。
沈澈接着刚刚的话,加重了语气:“他说,出问题的那个合伙对象,曾经在沈家任职过很长一段时间,而且……”
他顿了顿,又是一声笑。
阮吟心脏砰砰跳了几下,紧张地简直要忘了呼吸。
“那人和白玫有不正当的关系。”
不出所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