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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深夜大开着窗。

  洛信原坐在黑檀木御桌后，对着天上那轮明月批奏本。

  十六夜里的月亮，依旧很大很圆，并不比昨夜的月色差多少。

  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轮明月逐夜消减，变成一弯细勾。

  再耐心等到下次圆月。

  洛信原整晚都没露出一个笑脸。

  御案上搁着几摞厚薄不一的奏本，夹着黄色标签，代表是这几日官员们秘密上奏御前，等候圣览后、单独回的秘奏。

  第一本秘奏来自林思时。

  上奏的是南河县主和虞通判的婚事，各项事宜已经操办就绪，但南河县主的父亲贺国舅至今还在狱中，南河县主出当日，贺府不适合送嫁。

  又因为是御赐的婚事，提议从宫中直接送嫁。

  洛信原提简单批了个‘可’字。

  第二本是叶昌的奏本。

  内容依旧还是老人家最关心的立后之事。

  但吸取了之前的教训，叶昌再也没用百官联署、公开上奏的方式，而是采用了秘密上奏。

  言辞间字斟句酌，谨慎小心，唯恐又刺激了帝王病。

  洛信原从前看到叶昌的奏本就烦躁，如今看了同样的内容，却只觉得愉悦期待。

  唇边带了丝笑意，提起朱批复，

  “朕已有人选，尚待时机。叶相稍安勿躁。”

  后面又洋洋洒洒写了数行，提起另一件事。

  “若朕打算近期大婚，叶相事务忙碌，分身乏术，礼部何人可代为操办帝后大婚事宜。”

  还在写最后一个字时，今夜值守的小桂圆喜气洋洋，从殿外碎步进来回禀，

  “陛下，人来啦！”

  “谁来了。”洛信原头也不抬，冷淡道，“你在御前也快半年了，话都说不利落？将殿外觐见的人按身份轻重缓急报过来。”

  小桂圆委委屈屈地把话说利落了。

  按照御前随侍这半年观察到的轻重缓急，把身份最重的那位高声报道，“翰林学士梅望舒，持天子赐下金牌，夜入宫门，殿外求见！”

  洛信原蓦然停。

  一声刺耳急促的木椅摩擦声响传来，御案后的帝王掷起身，大步往殿外走去。

  “朕今日在窗外见了几只喜鹊，就知道会有大喜事生。雪卿，总算等到你来——"

  君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愉悦笑意，迈出殿外。

  看到殿外的景象时，却是一怔。

  后面的话瞬间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