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像仙尊,甚至不像活人。
更像是一群不肯死去的旧物,正从腐烂的梦中惊醒。
“天光……”有人嘶哑开口,声音里压着惊怒,又像是被刺痛后的惶恐。
“谁?是谁破了遮天阵?”
另一座殿中传来骨节摩擦般的声音:“不可能……天缺有噬界渊的灰雾,天光怎么会落进来?”
“守阵的人呢?都死了吗?!”
……
内宫之中,混乱至极。
兰摧玉初始还怔怔看着,听着,很快,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照命仙尊?”他看着那些从黑暗里浮出来的腐朽残影,语带新奇:“就凭这些东西?”
他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股极薄的剑意,轻轻刮过了整座血檀宫。
内宫深处,原本嘈杂的声音骤然一滞。
随即,数道浑浊的神识同时压了出来。有的阴冷,有的暴怒,有的衰败得仿佛随时要断气,却又吊着一口不肯散的残息。
“你是谁?!”
“敢破我遮天大阵,找死!”
“你以为破开天光,就能将天道召进来了吗?!”
这其中,竟然还有人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天缺偶尔也会泄下天光,可天光又如何,天道的规则,根本触不到这里。
兰摧玉唇畔微扬,再次开口,却并非是对这些老怪物说的——
“傅寒灯。”
傅寒灯微微抬眸,听到他慢慢道:“当年让你试承的人,叫什么?”
这句话一出,里面的人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有人出了一阵干涩难听的笑声:“试承者……活着的试承者?”
“……完整的试承者?”
“试承?”更有人直接贪婪地从内宫里飘了出来:“一个没死,也没变成怪物的试承者!”
“还能用!”有人像是用神识扫了傅寒灯一眼,语气甚至都癫狂了起来:“他还能再用!!是谁试承了他?如此完美的试承者!神魂竟然也是完好的……”
“这具壳归我!!”
话音未落,便有一道残影猛地撕开血雾,直扑小舟而来。
兰摧玉眼神冷了下去,他虚虚抬手,湛蓝的天幕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紫雷!
原本直扑而来的残影倏地停滞,它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逐渐颤抖起来:“不……你,你怎么可能,召唤天殛……”
“天殛……”
不渡魂,不留魄,只诛该死而不死之物。
内宫之中的疯子们似乎清醒了许多,“天殛,只有天道,或近天道之人才可能……”
“你是谁?!”有人声音更加尖利了起来,带着不敢置信,又带着近乎压不住的惊惧:“你到底是谁?!”
“傅寒灯。”兰摧玉却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们的话:“让你试承之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