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雷霆在其中不断孵化、生长、裂变,再顺着血檀宫下方那些命契、残权、血祭与污浊因果,一道道精准地劈落下去。
正朝血檀宫赶来的修士们,几乎同时停住了脚步。
有通玄修士脸色骤白,仓皇后退,在他身后,一干神游与元婴也匆匆止住身形。
魔族车驾同样猛地勒停,拉车异兽嘶鸣着跪伏在地,怎么都不肯再往前一步。
“那是……天雷?”
“紫雷!是天殛!血檀宫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召来这般多的天殛……”
一道,两道,三道……那里面翻涌着的,大大小小的,何止成百上千道!
有的粗如巨木,直接照着血檀宫劈了下去,来不及逃离的半步羽化者当场被雷光贯穿,连惨叫都没能留下,便在日光下化成了一滩黑的污血。
也有些细小的紫雷,如游丝一般从天幕中垂落,精准劈开了那些早已失去神魂的试承者颈上的牌子,烧断他们灵台深处的命契。
可那些人已经不知道逃,也不知道躲。
他们只是呆呆抬着脸,看着头顶那片从未见过的澄蓝天幕,像是不明白这一场天殛为何来得如此之晚。
天缺蒙蔽天道太久,这其中究竟藏了多少该死而不死之物,谁也不知道,可天殛却知道。
谢观澜一边跟着偃珩往这边冲,一边忍不住激动:“祖师,是祖师召来的天殛……这世上,谁能有资格召来天道清算……只有他……”
偃珩眉心紧锁:“再不快一点,他又要被那小子带走了!”
魔族远远停留,神色凝重,同时飞传声:“通知魔主,万道祖师来了天缺……还,引来了天道照见。”
郑飞絮的身形仅仅顿了一瞬,便在所有人止步的时候继续朝着前方冲去。
她很清楚,天榜虽然会标记出第一次触动规则的地方,却无法像人为炼制的法器一样实时追踪。
沉沙城已经错过一次,血檀宫,不能再错过第二次。
“郑师妹。”一道声音忽然传来,太阿剑主萧临渊也与她一道疾行,道:“当心被天殛伤到啊。”
“你现在该叫我郑前辈了。”郑飞絮冷冷提醒,她已经跨入登虚,而萧临渊不过刚刚通玄圆满,两人差了一个境界,萧临渊确实应该改口喊前辈。
“商量一下怎么样。”又一道声音传出,是匆匆赶来的琅华剑主沈怀璧,身后带着一对双胞儿女,道:“如今找祖师的人这么多,咱们三个一万年前也算同源,祖师跟我们一起走,总比被医道或者器道抢走要好吧?”
萧临渊挑眉,道:“祖师选中的人是我太阿剑派的弟子,我太阿代替祖师镇守天剑峰多年,你们凭什么跟我抢?”
“你太阿连一个登虚境者都没有,还有脸敢说自己是祖师正统?”郑飞絮嘴下毫不绕人,道:“至于你琅华,整天就会耍一些花架子,这次竟然把两个孩子都带过来,怎么?来给祖师磕头讨见面礼?”
沈照雪朝她看了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沈映寒脸色沉了沉,却也并未在长辈说话的时候开口。
沈怀璧好脾气一笑,道:“郑前辈既然已经登虚,何必同两个孩子计较?难不成凌霄派如今连见面礼都怕人分走?”
“你们要不要脸。”萧临渊轻嗤,道:“去见祖师,不自己带见面礼,还想反过来从祖师那里讨东西?”
“你太阿倒是备了礼?”郑飞絮冷道:“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我太阿的礼,此刻正与祖师在一处呢。”萧临渊脸不红气不喘地道:“正是门中弟子傅寒灯也。”
郑飞絮像是被他气笑,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怀璧就忽然道:“血檀宫,竟还有漏网之鱼呢。”
一名神游境修士正仓皇从血檀宫边缘逃出来,半边衣袍已经被天殛烧成飞灰,身上还缠着几道未散的紫色雷纹,显然是侥幸从雷池边缘挣出了一条命。
郑飞絮目光一冷,足下剑光骤然亮起:“祖师要杀之人,绝不能让他活着出去!”
她话音未落,萧临渊已经先一步斩了过去。
沈怀璧也倏地拂袖,琅华剑光如月色般横截在那人退路之前。
那神游刚从一干天殛之中逃出生天,迎面便撞上三位剑主,整个人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三道剑意便同时落在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