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能好起来的!”小纪绒趴在床边笑眯眯看着他,“等小瑞好了,哥哥带你去摘草莓。”
小瑞犹疑良久,还是慢慢坐起来,吃下了那枚药片。
药片太大了,小瑞吞咽都有点困难,喝了好几口水才咕嘟一声咽下去。
小纪绒满怀期待地盯着小瑞,眼里亮晶晶的,仿佛下一秒小瑞的病就会痊愈。
然而
“咳咳!”小瑞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双手抓上脖颈,不断抓挠那里的皮肤,脸瞬间憋得涨红,两只眼睛渐渐向上翻出眼白。
“小瑞?”小纪绒一楞,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一幕。
“小瑞?哪里不舒服?”老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下意识上前攒住小瑞不安分的手,“怎么又变得这么凉?”
“咳咳咳咳!”小瑞头上冒出大量缜密的汗珠,整个人像是被蒸煮一般朱红,脖子被指甲划出道道血痕,整张脸狰狞到恐怖,已经不再像是一张孩童的脸。
青白的唇瓣微张着,里面似有某种东西在蠕动,出又沉又沙哑的声音:“不会好了,再也好不了了……”
小纪绒吓坏了,颤巍巍地指着小瑞的嘴:“老师,小瑞他……”嘴里好像有东西……
老师吓得脸色苍白,探了下小瑞的脉搏,就连忙把小纪绒抱到门外,嘭的一声关上了医护室的门。
“呜……呜……”小纪绒抽噎问道,“老师,小瑞他能好吗?”
“会好的。”老师背对着小纪绒锁上了医护室的门,“小绒,老师马上联系医院,你先去食堂吃早饭,不要担心,好吗?”
小纪绒吸吸鼻子,咀嚼着那句简单的“会好的”,慢慢安下心来,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一直相信“会好的”。
哪怕老师并没有把小瑞送去医院,他也相信小瑞会好的。
哪怕其他弟弟妹妹陆续出现了症状,他也相信弟弟妹妹们会好的。
哪怕浑身长满棘刺的球状怪物撕裂人们身体爬出来时,他也相信他们会好的。
……
“会好的,会好的……”小纪绒呢喃着,从教师办公室里借走了针和线,一路踏过血污浸染的走廊,走向他和弟弟妹妹们一起休息的寝室。
“不会好了,再也好不了了……”
怪物们长得像一颗颗色彩斑斓的球,大概有四、五个篮球那么大,浑身长满尖尖的棘刺,攀附在月亮福利院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不断用喑哑的声音吟唱,重复,强调他们再也没有治愈的可能。
小纪绒忽视了它们。
因为弟弟妹妹们在等他缝起来。
怪物们实在太大了,爬出来的时候轻而易举就撑破了人的身体。
他的弟弟妹妹只是像布娃娃一样,不小心被扯坏了。
缝起来就好了。
他很擅长缝纫的。
小纪绒坐在弟弟妹妹们中间,盘腿坐着,一针一线地缝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忽然有一天,光照了进来,一个执行官打扮的大人问他:
“为什么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