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仍想不通第二个问题。
贺祠年在时间线B23年至25年的直线上,擦去几处:“这是我的想法,不过我没找到很合适的词来描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预知,或者说模拟?”
不是直接擦掉这部分实线线段,而是将其变作一条虚线。
江以谕原本平静的眼里,露出一抹惊诧,有个念头如灵光乍现。他几乎脱口而出:“预演。”
贺祠年下意识重复:“预演?”
江以谕沉下眼神,语气稍稍变快:“就像刚才我们用计算机的同步功能理解时间线的阶段性同步,cpu的预演说不定也能解释这种情况。你给了我启,或许23年至25年并不是空白的,而是处于一种预演阶段。”
贺祠年用好奇和渴望学习的目光看他,江以谕一见到这熟悉的眼神,就知道这人的探索欲又冒了出来,于是问:“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信息课上学的if、for还有函数调用那些内容吗?”
对方迅回想起来:“记得。if是条件判断,如果就。for是循环。函数调用大概就是程序运行到一半,先跳到函数代码里,运行完再跳回来?”
江以谕给予肯定:“cpu是计算机的大脑。程序不是简单的按顺序从1走到无穷,而是经常需要通过判断,再做出走哪条路的选择。正是因为这些分支,cpu有时候会不知道下一步指令是什么。”
他拿最简单的for举例,说假如循环是i=o,i
在i是否
但cpu追极高效率,这种判断读取的过程较慢,如果cpu空转等待只会空耗大量时间。
因此,cpu会进行推测执行,即预演。
就像在这个例子里,cpu会以‘保持最高效率’为前提,去预测一条支路的致行情况,如循环继续,得到一个循环继续后的结果。这样当预测正确时,它可以直接使用这个正确结果,如果预测错误就回滚。
江以谕看向虚线线段:“预演的结果不会被直接放进内存,而是处于临时域中,类似于草稿本而非笔记本。”
“我好像明白了。”贺祠年迅吸收了新知识,将其与现状进行类比:“根据三重天的存在,我们可以推测时间线和cpu一样,也是一个极度追求高效和稳定的存在。时空若是混乱,大概会导致极度糟糕的失控后果,每个人的命运走向都会被牵连,否则时间线也不会为此形成三线的状态。时间线同样通过‘提前推测’保持高效,同时尽可能确保最终结果稳定。”
江以谕赞许道:“没错。如果未来与现在的间隔是3年,那么预演很可能也是提前3年进行预测执行。”
贺祠年接上他的话:“这3年并非空白,而是形成了临时域。不管未来的具体事件如何变化,我就像循环中的i,是预演的组成部分,临时域中一定有我。所以。。。。。。我确实能够来自2o25年。”
既然是平行世界,临时域里的情况,应该和平行世界a和c的23年至25年相似或相同。
在这种情况下,跑得更快的a和c,就是B临时域确定下来的结果。
江以谕的心突然开始狂跳,撞向胸膛,怀着一丝恳切的希望,问:“如果是这样,那你从25年过来了是不是有概率代表,你。。。。。。你在25年没有出事?就像现在这样一切都好,很健康,很平安。”
可贺祠年微微一怔,手摸上后脖颈,没有很快回答他。
江以谕的眼睛渐渐黯淡下来。他低下头,盯着手里的平安锁,沉默了一会儿:“世界c是什么样的?让你有了这样的猜测。”
贺祠年的喉结一提,想说些安慰人的话。
可看江以谕眼里的情绪已迅消失,眼神重回平静与绝决,他忽然也明白过来说那些话没用,于是道:“我在从25年走向23年的过程中,看到了很多碎片化的记忆,不过大概因为我是世界B的人,所以时间线c又将我看到的具体内容抹除了。”
但他记得大约走到22年和21年,读研阶段的片段。
“和身处于世界B不同的是,眼前情景分明和过去一致,可我却无法做出任何改变,自己也无法出声音。”贺祠年讲述,“也是这个原因,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来到了某个平行世界。”
当时他来到22年的s大,应该是回到了领奖学金的那个时刻,各专业的学生排队在会堂的后台等待。
后台摩肩接踵,周围都是熟悉的人,他们在看向他,搭住他的肩膀,激动地和他说话。
可画面与声音都如注入了液体似的。画面非常亮,就像人在阳光照耀中的泳池里,透过蓝水看周围环境那样清澈透亮,忽而亮到眼前之景泛白,白光迷蒙视线。模糊不清的人声,也像隔着水传来的。
他和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水波荡漾的透明膜,他想开口说话时,明明不出声,却在水外听到了自己笑盈盈的回答。
他们无人察觉到不对劲。
他就这么听着主持人的喊声,和其他人一起走上颁奖台,接过奖状,相机“咔擦”声响,闪光灯晃过眼睛。
他知道自己真真切切身处于这个环境,却又有着诡谲的抽离感。他无法主动离开去做别的事,身体就像做梦时那样,只能随着梦境移动,重复他曾经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