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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以谕大概能听懂他在讲《琵琶行》那篇课文,但他这个不背书的人,也不知道是嘶哑还是怎么个哑法。
两个文言文残废相视无言,一时分不出高低。
江以谕挺沉迷这类动手操作的事,在s大时他有在维修铺做兼职,专门给同学修电脑,偶尔还会用零部件自己改装机器人或自行车。
“其实做这个是我自己觉得好玩儿,她应该不喜欢这种废弃品吧。”贺祠年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差点笑出声,“我们情敌关系居然大半夜的在这里聊天,很怪啊。你在外面干什么?”
话音未落,雪橇仰起像狐狸似的尖嘴,爪子搭上贺祠年的校裤找存在感,四肢修长身材匀称,也算是个狗界酷哥,和它的主人一样。于是那人拍了拍它毛绒的脑袋,称赞这只大狗可真帅。
没法解释,他完全是受到冥冥中某种感知力的驱使才跑下楼的,于是随口编道,“我家在附近,刚遛狗回来。”
贺祠年闻声怀疑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穿着宽松的黑色睡衣和拖鞋,露出冷白的脚踝,完全没有外出的模样,忍不住道,“喂,谁没事凌晨1点多遛狗?”
“你不也是?”他反问,却瞥见这人拿着的小说封底,是东野圭吾的《时生》。
江以谕经常看科幻和推理类的电影小说,他想起曾经在高二食堂撞见过贺祠年,周围同学聊得热火朝天,而这家伙在专注地抱着本《三体》在看,连饭都忘记了吃。
当时他只是在大巴车上见过一回贺祠年,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莫名觉得他们之间应该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于是产生了一丝好奇。
贺祠年站起身,“你也看过这本?它比起假面系列要冷门很多,但我特别喜欢,所以今天去买了实体书,刚刚实在是太想看了,就借路灯翻了翻。”
“时生穿越到二十年前,在花屋敷找到他需要改变的人,开启了时空旅行。故事就像一个尾相连的环,由花屋敷开始,又由花屋敷结尾。”江以谕试图回忆内容,太久之前看的了,他只能记得大概。
贺祠年却是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复述书里的话:
“也许不应该去改变过去,但是明明知道会生什么,却什么也不做,也办不到。”
或许是这本书过于应景,和他当下的处境有些相似的缘故,江以谕忽然愣神了,只是盯着眼前之人。
为什么说不应该改变过去?这是巧合吗?
贺祠年的睫毛很长,眼底是薄浅的卧蚕,属于浓墨重彩的帅气,为了打篮球方便总是穿运动鞋,哪怕身穿外套,也掩盖不了少年人独有的骨感。此刻正站在路灯下,坦率直接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太过于真诚和直接了,毫无遮拦,让江以谕移开了视线,垂下眼帘,隐藏内心深处的情绪。
身体健康,学业有成,性格活泼开朗,对身边的所有人都很好。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在27岁那一天终止生命。
“怎么了?”贺祠年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开玩笑道,“该不会你也想改变过去吧。”
江以谕回神,恢复平日的面无表情,把八音盒丢还给他,“遛完狗回家了,你还不复习,当心这次被我从年级第一的位置上踹下来。”
雪橇摇着尾巴跟过去。
“你真的在遛狗?”贺祠年看着这人走进小道转钥匙,很是吃惊,然后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重点,大步过去在铁门前拦住去路。
江以谕手揣兜里,冷冷地抬眼看他,“想打架?”
贺祠年摇摇头,随即眼睛弯起,抬起右手,做出击掌的手势,“江以谕,虽然期中考只是我们向叶雯雯证明自己还不错的方式之一,她最后喜欢谁、选择谁都是由她自己决定的。但为了保证这次期中考是全力以赴的,我们两人之间打一个赌吧。”
第一次听他念自己的名字,江以谕愣住了,他心跳竟不可控制的骤然加快,一下一下的,几乎能在这个寂静仅偶尔有虫鸣的深夜,被清晰听见。
附近楼房都熄灯了,路边也空荡荡的,所有人此刻都在沉睡,好像在这世界上,就剩他们还醒着。
原来这人喊自己的名字,是这样的一种声音,让江以谕觉得太不真实。
真正的自己已经研二,每天面对的都是代码和论文,再加上走研究方向不需要应对太多的人际交往,接触到的人除了室友,就是实验室的学长学姐和导师。这样的环境下,他的性子也愈沉稳与安静。
但他此刻深切地怀疑,贺祠年身上是否有让时光倒退的能力,让人忽然回到了年少时的模样。
变得毛躁、冲动,还有些血气方刚。
他看似随意地拍上去,触碰到这人微温的掌心:“嗯。不如输的人答应对方某件事情,或者满足一个心愿。”
既然这家伙都这么说了,他正好顺水推舟,看看能否有机会,让贺祠年坦白今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