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时,汪琦站在台阶不远处的位置抬手照相,周围也有不少同学驻足。
拍完后他正想走,却现江以谕没动。
“怎么了,小江?”汪琦下意识顺着江以谕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一位187左右的高挑男生从二楼的正门跑出,他系着一条浅色围巾,单肩背包飞快走下台阶,头被冷风吹得凌乱,手指尖都被冻得通红。
“贺祠年,你晚上来不来球场?兄弟们几个打比赛。”抱着篮球正路过的几个男生喊他。
其中嗓门最大的那个叫李暄,左手戴着只黑色手套,以及一块运动护腕。
应该会来,这是他每周六的习惯,江以谕在心中默默想道。这也是他每周六差不多这个时间段,掐点从信院离开的原因。
贺祠年会先去市买饮料,等天黑了,球场亮灯后再过去。只要没有碰上暴雨天气,总是这样。
“来,记得等我,我要先去便利店抢购柠檬茶。”贺祠年笑着跳下最后两级台阶,拍拍李暄和另个男生的肩膀,结果却被这帮男生们边笑边揽住了肩膀。
大概是李暄突然说了句滑稽的话,贺祠年侧头朝向对方,轻笑着又说了什么。他的脸颊轮廓清晰,一双眼睛黑的深邃,却又明亮的好看。
这群人闹腾了会儿,才摆手分道,贺祠年就像一阵风似的,直接朝着市跑没影了。
只余晚风刮过江以谕身侧,什么也未留下。
“贺祠年,这不是咱学校的风云人物吗?从本科到研究生,他的奖学金就没断过,人长得又帅,喜欢他的姑娘可多了。”汪琦哭丧着脸,为老天爷没有特别眷顾自己而悲伤,“对了,我记得他也是云城的,那岂不是和小江你同一个高中,你们认识吗?”
江以谕收回视线,“不认识。”
除非单方面的了解,也能被亲切地称为认识。
他又忽然敲了下汪琦的脑壳,回应他的对老天爷不公平的抱怨,“你有你的闪光点。”
推开宿舍门,里面黑洞洞的。他以为陈迟还没回来刚想开灯,忽然有人喊着“surprise”闪了出来。
江以谕有些诧异,就见陈迟端着生日蛋糕,上面插着很原始的粉红莲花蜡烛,一点火就会开花然后唱歌的那种,汪琦不知哪里变出礼花到处乱打,唱着海底捞神曲。
“想不到吧,我是故意喊你回宿舍吃泡面的。”汪琦推他去坐下,为自己的演技洋洋得意,“生日快乐!”
生日?他几乎不过生日,因为没有庆祝的习惯,也因为不善交际,向来没什么朋友,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到今天竟连自己都忘了。
蛋糕不大,但不难看出这是用心亲手制作的,上面点缀着新鲜饱满的青提和樱桃,正中央画了一条小鱼,下面是歪歪扭扭地写着祝江以谕生日快乐。
陈迟温和地笑着,向来细心的他解释道,“上次考试我帮你拿身份证,就把你生日记下来了。”
汪琦给陈迟来了一拳,嫌他嗦,让江以谕快许个愿,“快快闭眼。”
“谢谢。”江以谕有些不好意思,被推搡着双手合十,汪琦还在嚷嚷说要许三个才算数,说两个留一个,然后被陈迟物理闭麦了。
他们两人吵吵闹闹了整个大学时期,江以谕早已习以为常。
“那好,第1个,家人朋友都平安。第2个,学业进步。第3个……”
江以谕忽然想到了一个对他而言特别的人。
他和贺祠年,是从高中到大学的校友,但却不曾相识。
这个名字他在阳光耀眼的午后仰望过,在试卷描摹过,在寂静深夜默念过。唇齿间翻来覆去了千百遍,分明最熟悉,但却从未出声真正地喊过。
喜欢了很多年,但从未靠近过。
都说人的记忆就像一座宫殿,里面会存放大量的记忆残片。有的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褪色了,从有声片段变成了黑白默片;但有的不论过去了多久,都还是那样真实。
色彩、声音甚至是气味都是独特的,仿佛只要取出,按下播放键,就可以再次置身于那一段记忆场景中。
对于江以谕而言,与贺祠年有关的一切,就是后者。
他没有和任何人提过,当初报考s大的计算机,是因为悄悄在贺祠年他们班外的目标墙上,看到了他写的是s大法学专业,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希望能离对方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