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城道:“她也未必拿到剑就直接”
魏河叹息道:“她必定这样。”
“我不相信陆雪窗,”乐与飞道,“说实话,我也不相信服虔、李达生,他们都远非太一的对手。”
魏河看着她。
“其实我也不相信你们,”乐与飞看了一眼宣城,“你爱人虽有一战之力,却劣迹斑斑。”
“你待如何?”
“可我相信乐与修。”乐与飞道,“他选了你,愿意以死相赠,我也会做到。”
“什么意思?”
“我会拼死一战,不管结果如何。我若身死,你要答应我,照顾乐家。”
魏河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托孤,竟觉得有些愧怍,等剑成不过八十一日,他去成了个亲,和宣城满天下地游玩,却有人在这冰天雪地中明了死志、不改终身。
宣城显然没良心得多,他搂着魏河:“好说好说。不过你家新神君,看起来不会原谅我们。”
“也许没有新神君了,”乐与飞道,“也许再不会有人飞升,乐家断在我这里,不知道乐与修可曾想过。”
魏河沉默了一会儿:“他会为你骄傲,你做到了他做不到的事。”
是么?
乐与飞想起自从踏入凌霜境以来,日日罡风为伴。她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寂寞,可此刻又有一点不同。
这是一条再明白不过的不归路。
那日故将军在风雪中抡出一道火弧,忽然被阻了一下,雪花散开又聚集,竟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形。
乐与飞想,也许是自己太累了,怎么会看到乐与修。
可她又仿佛听到了乐与修的声音,是带着笑意的一句,你长大了。
乐与飞不知自己是否在做梦,此地无日无夜无生息,惟有无尽风雪,可就算是幻听,乐与飞也难得地想说两句话。
她想问他,这样做是对的吗。这样四分五裂、颠倒乾坤的世界是他曾预料到的吗。自己这个白虎神君,是他眼中期盼的吗。
她有太多的问题,可还没有出声,乐与修的声音又从四面八方的雪花中响起,他说,他回答不了。
与飞,你的问题,我已回答不了了。你比我走得更远,不需要听我的话了。
可我只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听什么呢?
我不知道。你把白虎给我时,说这乐家是我的,世界是我的,我也是我自己的。
是呀。
可你没说,你早就知道太一是假的,四圣都是一帮混蛋,人人都只相信自己的欲望,白玉京是被欲望铸成的琉璃世界你早就知道。
是呀。
可你的双眼中明明都是眷恋,你明知道无法实现,却相信我能做到。
我相信,可你做不到也无所谓,神君啊,这世界是真是假、是善是恶,又有什么所谓,你在其中货真价实地活过,你是你自己的,就足矣了。
那我究竟应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