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在王府里长大,但只是过继过去的,我以为我一辈子就这样了,娶妻、生子,领个闲职,到老到死。”
“可我被选中了,成了太子,皇帝不信任我,我也没有回头路可走。”
“以前他们恨我,现在他们怕我,”李舒的声音变得沙哑,“可是没有人爱我,我的心上人,他也不爱我。”
魏河:“……”
李舒哭了起来,魏河的肩膀都被沾湿了,他带着哭腔问:“我去求太一来得及吗,我想要我的心上人爱我一次。”
魏河:“……太一不管这个。”
“我知道,”李舒呜呜咽咽的,“可我还能怎么办呢?我用一切方式都留不下心上人,我难道不知道太一不管用吗?我难道不知道要自己争取吗?可是可是月亮就要落了啊!”
他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完全是一个十五六岁少年在撒泼,魏河心中一片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招架。
李舒突然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你能不能不走啊!呜呜干爹,魏河,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啊呜呜呜,太阳不要出来啊,求求你了,求求太阳了”
他哭得好惨,也哭得好丑,魏河心里百感交集,手抬起来又放下,又抬起来,很僵硬地拍了拍李舒的后背。
李舒紧紧攥着魏河的袖子,哭个没完没了,稀里哗啦地往外倒苦水,后来不知道哭了多久,给他累睡着了,手还没松。
魏河叹了口气,看着七歪八歪的李舒,低头很轻地亲了他的额头一下,那是一个很纯粹的,不带任何欲望的吻,好像真的是一位即将远行的父亲,给孩子留下的鼓励。
李舒鼻子堵着,开始打呼噜了。
宣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在背后冷哼了一声:“我可都看见了。”
魏河懒得理他:“搭把手,把人弄回去,我们走了。”
宣城一副不乐意的表情,说我也要。
“要什么?”魏河不解。
“我也要你抱着我亲!”宣城嚷嚷,“还要在月光下,在湖边,鼻涕蹭你一身你都不躲,我要把他杀了!”
“小孩儿的醋你都吃,”魏河转过头来,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今年贵庚啊?”
宣城就要嘲讽两句,想说你魅力太大了,小孩儿都不放过,结果想起自己刚被魏河从黑渊里捡出来,也是这么半大的少年,也是这么又哭又闹地上了位,顿时说不出话来。
魏河起身抱住了他,是一个很用力的拥抱,宣城感觉到魏河的情感起伏,轻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魏河说,心里有点不好受,让我抱一会儿。
宣城尽职尽责地呼噜着魏河的后背,不知过了多久,魏河才与他分开,亲了亲他。
宣城哪还有火,早就一腔绕指柔了,刚要借机会表白,突然听到魏河惊叫一声:“李舒!李舒掉下去了!”
被晾在地上半天的李舒险些滚进湖里。
第二天蒙蒙亮,二人就启程了,临走前,魏河回头望了望营帐。
宣城:“不再打个招呼?虽然我有点介意,但你可以再打一个。”
“不了,”魏河笑笑,“走这么早,就是怕打扰他们。走了。”
刚走出一里地,只听后面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魏河”
魏河顿住,李舒乱七八糟地从营里跑出来,眼睛还肿着,远远地朝他跑过来,一边喊:“再见魏河”
魏河回头挥了挥手,说别送了。
李舒离他近了一些,说话不用喊了,一边喘气一边说:“我草我梦到你走了,吓死我了,还好赶上了。”
“天冷,你回吧。”魏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