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个没良心的!”伊思尔突然怒了,“自己的事儿一点也不上心,还约定不让我回元墉城干老本行!这是什么道理?我在外面拼死拼活,回家他倒冷着张脸,没看见我似的,连口肉也不让吃,他以为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的么?我不重操旧业,他就喝西北风去吧!不说小意温柔,连基本的眼色都没有,不就仗着自己好看么,呵呵,等他老了看我怎么收拾他……怎么娶了个这样的男人回家……”
她把杯中酒干了,吐出一口浊气,问你们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孩子,这么大了。
宣城也跟着叹气,说魏河路上捡的,没办法,赖着不肯走,他只好夫唱妇随,给小孩当娘。
伊思尔差点一口酒喷出来,魏河简单地讲了来龙去脉,问伊思尔有听说过治阳痿的神药吗。
伊思尔表情古怪道:“是不是说图鲁克草原里有个部落,里面有个神女?”
李舒:“对对。”
伊思尔:“我编的。”
李舒:“?”
“有一年元墉宝会,”伊思尔回想,“这个破药卖不出去,我编了一个故事,找人传出去,销量好多了。”
李舒赶忙问:“那就是确有其药了?”
伊思尔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露出一个风情万种的笑来:“小孩儿,你小姨我混迹情场这么多年,会没有这种好东西?”
宣城不满道:“别攀亲戚哈。”
李舒不敢与伊思尔对视,结结巴巴道:“那,那能否请小姨,赐一点神药……不,卖一点神药给我,李舒不胜感激。”
伊思尔揶揄他:“你这个年纪应该比钻石还硬的,现在就靠药,以后可怎么办?”
“而且现在也拿不出来,”伊思尔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今非昔比啊,大外甥,你早一年来,小姨就带你开开眼了。”
宣城说:“费那个事儿干嘛,随便拿个药,你演个神女,让他们求一下就完了。反正回去吃死了就死了呗。”
伊思尔想想:“这好办,救人的药不多,杀人的药多得是,回去想多久死?”
“干儿,”宣城看了李舒一眼,“你要多久死的?”
李舒完全傻眼了,说了个“不”字就没有下文了。
“唔,”宣城说,“他做不了主,你看着弄吧,干这种活儿得干净,别让人查到自己身上来。”
“嘁,”伊思尔道,“我是从良了,不是失忆了,这点小事也值得叮嘱两句,尊上,你真有点像干娘了。”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不必多说。三言两句把这事敲定,李舒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没过几天,伊思尔真的陪他们进草原演戏去了。魏河在城郊的一座宅子里,和空明一起过上了悠哉的退休生活。
魏河见到空明时百感交集,想起这一生的朋友,死的死,散的散,他们这一代人,没有任何一种友谊,能够战胜理想信念的分歧。
空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一下,抱住了他,魏河把头放在空明的肩膀上,有一种熟悉的药草味道。
他忽然止不住地落泪。
这一路上的嬉笑怒骂、泰然处之好像都是黄粱一梦,他努力地踏进红尘里,他管闲事,认了个干儿子,接受了宣城各种花里胡哨的浪漫,还允许自己不再天天练剑,和爱人夜夜笙歌,还吃胖了一点。
就好像那把无名剑没有悬在他们头上一样。
九九八十一日,天地为炉,是炼剑,也是在炼他最后的凡心。
没事。空明笨拙地拍拍魏河的背,更加笨拙地安慰,没事的。
宣城气得鼻子都歪了,这一路都好好的,见了秃驴就开始哭,好像回娘家哭诉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显得自己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