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负气成今日,四海无人对斜阳。
服虔刚想说点什么,陈闻先用更虚弱的声音道:“是……乐与修……教我的。”
服虔的手一下子松开了,他怔怔地想,这确实像是他教的。
乐与修也这么教过他。
在他被太一养做脔宠的时候,在他知道父母灭门真相的时候,在他几乎崩溃的时候,是乐与修把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
可他却把他害死了。
他不知道乐与修已经原谅了他,即使知道,他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他几乎有点恨乐与修,为什么要教这些永远、永远不合时宜的东西,他不知道有些人真的会信吗?真的会做吗?真的会以死明志吗?
这一瞬间巨大的委屈与悲伤在服虔心中爆,因为再没有人来纠正他,来教他怎么做,死了,就是风在风里,水在水中。
就是怔愣的这一小会儿,一阵巨大的结界向服虔扑来。
服虔不动声色地看着已经几近昏厥的陈闻先,做出了也许是平生里最善良的一个决定。
他对服翎说:“走吧,反正他也活不过今晚。”
空明抱起陈闻先的时候,陈闻先已经没什么意识了。
空明说你把东西给我,我与魏河交好,一定送到。
陈闻先仍是拒绝。
杀他的人他不松口,救他的人他也不松口。
伊思尔最烦这种固执的人:“你都要死了,再固执下去有什么好处?”
空明想了想,问:“只能是你自己送过去吗?”
陈闻先微微点头,他出的气多,进的气少,显然大限将至。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听到了伊思尔的尖叫。
“空明!”伊思尔大喊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把神格给他,你很快就会变老……就会死掉!”
空明就是伊思尔最讨厌的那种固执的人,他点头说,我知道,我再也救不了别人了。
伊思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这样九九八十一难后,陈闻先终于把东西送到了魏河手上。
那是一卷书。
一卷,记录着太一转世下凡情况的书。
已经被火烧得七七八八,很多字难以辨认。魏河茫然地接过来,先看到了最末一页。
杨姓……后面被烧了……地点是在魏河青年时候的那座城。
这也不奇怪,李潮生当年下凡也是到那座城里,何况太一这种下凡颇为频繁的顶级神仙。
众人都屏气凝神,期待着魏河的答案。
魏河更加茫然道:“给我些时间。”
此后几日里,魏河几乎不吃不喝,把那卷厚厚的书翻来覆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