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家的小辈只是不敢与他对视,表达一种沉默的歉意:乐与功不让开门,他们就不能开。
即使这个人满面风霜,处在风暴中心。
乐与飞回乐家之后,一直身居别院,大家都满心以为她要和乐与功冲突起来,可一直没有,两个人就好像完全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处在一种危险的平衡之中。
这种平衡如今被李达生的敲门声打破了。
不知何时乐与飞已经提枪而出,站在门口的大院里,冷冷道:“开门。”
乐家人便要开,另一道声音从内院中缓缓传出,乐与功拄着拐杖,鬓都已经白了,沉声道:“不要开门。”
这是乐与飞第一次这样打量乐与功,他比她想象得还要老。
一个说开门,一个说不开门,乐家人在听谁的话这件事上,心照不宣地选择了家主。
乐与飞并不意外,只是故将军微微一横,已经能够看到雪亮的刃光。与此同时,一人多高的白虎缓缓出现,极具压迫感地亮了亮牙。
她要告诉乐家人,别忘了谁才是真正的白虎。
“开门。”她重复道。
众人只不住地看乐与功,乐与功看着那只白虎,悠悠道:“你不像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乐与飞竟然也认真打量乐与功,回道:“你也不像他。”
乐家人: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乐与功沉声道:“你要对我动手吗,乐与飞?”
故将军微微动了动,白虎开始呲牙,乌黑的瞳孔里有暗色的电弧闪过。
“乐与功,我说最后一次,”乐与飞淡淡道,“开门。”
他不叫她神君,而叫她乐与飞。
她也不叫他家主,而叫他乐与功。
他们拥有很像的名字,只是因为他们和同一个人有着极深的联系。他们都试图从彼此身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
可昔人早已乘白鹤归去。
乐与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把青龙神君请到别院去,请他稍候。”
他转身朝内院走去:“你跟我来,我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开门。”
乐与飞从来没有来过乐家的祠堂,以前她不配,现在她不想。
乐与功照例走到最末处,给乐与修的灵位上了香,就在这里说,坐。
好像他们要说的话,必须有乐与修的在场才行。
乐与飞看了看那灵位,道:“说吧。”
乐与功几次想要杀她,从她没飞升的时候就一直给她下绊子,乐与飞可一点儿都没忘。她现在不提,只不过是因为,她不在乎什么阴谋诡计了,不说乐与功垂垂老矣,就是全盛时期,也再也无法和她较量。
她堂堂正正地不怕。
乐与功却问:“你觉得服虔怎么样?你们差点成了一桩好姻缘。”
乐与飞眉头一皱,想起当年自己做神仙妃子的憋屈,并不想答这个话:“你当年一定要我嫁给他,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