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思尔沉默不语。
“到时候我戴着红盖头,宣城也不会来掀,他一定不会防备我的。”方之永自信道,“这时你开启魂阵,我会抽出他整整一魂。”
伊思尔道:“人只有三魂七魄,你要抽出一魂,那人不就如同提线木偶”
她忽然不说了,方之永疯狂的眼神已经告诉她所有的答案。
“我就是要他做我的提线木偶啊,”方之永轻轻一笑,“既然我给他做狗他不愿意,那他就来当我的狗吧。”
伊思尔沉默,可此时的沉默,就是默许。
方之永伸手,有一缕小小的金光盘旋:“按你说的方法,宣城抽出来的这一丝魂魄我已经试过了,完全能够牵动他的一整个魂魄。”
伊思尔道:“我不会动手。”
方之永了然道:“你只要不插手就好了,我们必定成功。”
殿内阴暗,伊思尔以往喜欢宝石折射出的光,可如今也落寞了,他们两个对视一眼,情谊倒看不出多少,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难免同病相怜。
*
伊思尔修罗法相全开,那邪笑的菩萨一手拈花,一手指天,宣城和“魏河”各自站在两边的阵眼上。
宣城心中按捺不住的雀跃,他看魏河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觉得心里鼓鼓胀胀的,仿佛被风盈满的旌旗。
他是完完全全敞开了自己,他和魏河的一缕魂魄都在伊思尔那里轮转,他能够感应到灵魂在嗡鸣。
可变故就在这一瞬间生。
方之永突然向后软倒,宣城以为魏河出了什么意外,立刻冲过去搂住他,却不料顺势被抓住,方之永的手立刻按在宣城的头上。
他大喝一声:“出!”
一缕金光被黑气缠绕,从菩萨的手中飞还,如同钓钩一样,缓缓地从宣城头顶,钓出了一大片闪着金光的灵体。
三魂之中的人魂,就这样被法阵引了出来。
方之永又是一声断喝,他的玉面修罗法相也全出,用尽全力引着那人魂脱离肉体。
人魂一出,人便为痴傻,浑浑噩噩如提线木偶。
一声轰然巨响,宣城痛苦地大喝了一声,修为如海潮一般涌出,将整座魔域都震了一震。他连法相都没开,仅凭自身的修为溢出,就将两尊巨大的修罗法相震得向后倒去。
可为时已晚。
方之永不顾跌倒在地,也不顾受伤波及出的血沫,大声笑道:“成了!成了!”
只见宣城的人魂被方之永的法相整个吞下,一团炽热的金光悬在法相的心脏处,左奔右突,却不得要领,无法突破。
宣城低垂着头,一动也不动。
方之永一把抹去血迹,狂喜着奔向已经痴傻,任他施为的魔尊。
可还没有碰到宣城的手,宣城忽然一抬眼,滔天的魔焰爆裂开来,把方之永烧得惨叫了一声。
原来刚刚出了法相,忘记维持魏河的脸,已经恢复到方之永本来的面目。
宣城双目无神,愣愣的,可两眼通红如滴血,竟是说不出的阴冷恐怖。
伊思尔刚从地上爬起来,皱眉质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有意识吗?怎么还会攻击人!”
方之永“呸”了一声,显然也十分恼火:“谁知道怎么回事!这他妈的失了一魂还能站在这儿杀人!”
宣城突然扭头看了他们一眼,眼里空空的,却能感觉到明显的杀意。方之永心里打了突,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以往的那个脾气不好的宣城已经是克制的、隐忍的,如今这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才是宣城最原本的样子。
这他妈的真是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