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比魏河想象中还要大得多,几乎如一个市镇一般,各种坊市、学校、猎场一应俱全。
他见过一次紧急行动,陆南山的声音从每间房的传音器中传出,告诉无关人等在屋内待好,不要出门。“乙类事件,三级戒备,实行甲寅方案,一区南出口集合。重复,乙类事件……”
魏河看着窗外,一阵又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逸散开来,漫天大雪如尖刀般旋转。陆南山之前提过,这是他们神君从乐家偷师过来的,他们有各自的编号、小队、把事件分为不同种类,有六十种用天干地支来命名的紧急方案。
魏河颇为意外,他以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陆家,应该散淡无比,地广人稀,一个个长寿得像王八一样。没想到住在铁桶一般的堡垒里,三百六十行都有,已经演化出了自己的生态。
天气好的时候陆家小孩就在外面上课,今天鱼筝的骑射课就是室外的。
魏河到的时候立雪已经在了,鱼筝刚跑过一圈马,穿着镶着毛边的短打骑射服,脸上微微红。立雪给她倒了杯水,她一饮而尽,便道:
“我该是第一的!他们结党!”
“你这话都从哪里学的?”立雪无奈地比划,现在鱼筝不用翻译,也基本可以看懂了。
“与飞姐姐教我的啊。”鱼筝理直气壮道。
立雪叹了口气,魏河看了看不远处一团一团热闹的小孩,突然明白了,鱼筝是被排挤了。
她来路不明,又顶着一个臭名昭著的鱼姓,陆南山天天忙得团团转,根本顾不上她。
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还很黑,这几乎就是血缘淡漠、没有天赋的直接证据,陆家送到这儿来的孩子都是贵族,自然看不起她。
魏河想拍拍她的肩膀,想安慰一下,却没有任何经验,只好问立雪道:“最近还好?”
立雪点点头,她眼下青黑一片,显然很久没有睡好。两人又沉默下来。
鱼筝见势不好,道:“刚刚只是热身,一会儿是我们的期末考核,看我大展身手给你们看。”
魏河接过鱼筝的弓箭,上手一摸,十分温润坚韧,即使寒冷如北冥也很好用,显然不是凡材。
乐与飞给她的。魏河心想。
鱼筝却主动提起:“与飞姐姐送我的生日贺礼,好看吧!”
立雪道:“你什么时候过的生辰,怎么不告诉我们!”
鱼筝嘿嘿一笑,脸却有点红了。立雪这下子和魏河对视了一眼,彼此眼里的意思是一样的。
这乐与飞,怎么突然开窍了,这是要泡妹妹啊。
立雪的八卦魂熊熊燃烧起来:“她还送你什么了?有没有送你一个吻啊?”
鱼筝一跺脚,娇嗔道:“什么嘛!不和你们说了。”
正赶上考核要开始,鱼筝立刻跑开了。
考核其实很简单,跑马三圈,周围有固定靶和随机靶位,各自射出带着名字的羽箭,最后总计得分。十几个孩子同时出,战马嘶鸣,只见鱼筝一马当先,竟有了几分乐与飞的风范。
鱼筝射术是乐与飞亲传,毫无问题,老师随机放出的移动靶也个个十环。她的短板是驭马,尤其是在冰地上,度过快很容易打滑,她经常掌握不好那个度。也是因为骑术不精,她总是被同窗故意挤下马去。
这次居然风平浪静,她有点不习惯,仍然专注地搭弓、放箭。她总不能丢了乐与飞的脸。
只是背后突然一道破风声,也是一只箭,直直地射向她刚刚射中的靶,把她的箭从靶上劈了下去。
这样就不算分了!
她立刻搭弓再射,后面的男孩几乎是追着她的箭去的,接连三个靶心,她的箭都被劈断了。
第一圈下来,她几乎只有一半的箭还在靶上。
她终于意识到这次的阳谋换成了阴谋,那男孩是班上最出色的,也是瞳孔颜色最浅的。他一向看她不顺眼,这次故意落后于她,反正最后冲线慢点也差不了多少分。
她回头怒目而视,男孩挑衅地耸肩,薄唇吐出两个字来:
“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