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切地说,是裴照。
裴照和叶穆长得也有七八分像,最大的区别就是裴照那双桃花眼,带着少年的稚气,不似叶穆那般狭长。不过此时药雾氤氲,一时让人难以分辨。
但裴照此时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反而有一种冷肃在。魏河本能地感到陌生。
魏河从来没有陷入过他比叶穆话多的窘况,但此时显然应该他来开口。
“你恢复得怎样了?听说你烧了很多天?”
裴照懒懒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天天找盼儿打听我的情况吗,怎么现在装得什么都不知道了。”
盼儿就是领他进来的那位大丫鬟。
魏河无语,只得换个话题道:“我看你现在状态倒是不错,怎么感觉不开心呢?”
这话似乎触动了一点裴照,他坐起身来,皱眉道:“我……我最近一直在做梦。”
“梦到什么?”
“梦到很不好的事情,但我总觉得它可能是真的。”
魏河小心道:“能与我说说吗?”
他努力地使自己的面部表情生动而诚恳,十分盼望地盯着裴照,好像很在意他的一言一行。
裴照果然十分吃这套,他挠了挠头,轻声道:“我只和你说,你不要同旁人讲。”
“我感觉我好像爱上了梦里的姑娘。”
魏河心知不妙,只是问:“那具体是什么梦呢?”
“我梦见我成了将军,像我爹那样的将军,但梦里却没有我爹娘,”裴照露出疑惑的神色,“我只觉得愤怒,痛苦,我领着很多人包围了一座城,应该是在攻打它。”
“然后呢?”
“打了很久很久,久攻不下,我在梦里似乎很厉害,身边人都听我的。有一次城里跑出了一队人马,是里面的官眷和孩子。”
“我带人追到一个山坡上”
叶穆心情极差,围京已经快三个月了,不仅京城弹尽粮绝,他自己带着这十万人马每天的消耗也十分惊人,双方像两个筋疲力尽的角斗士,都在赌对方是先倒下的那个。
但今天不同,有人开始逃了,这对叶穆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下面人来报都是逃的官眷,他心里便更加笃定,送妻儿老小出城,本就是九死一生,证明城里确实已经断粮了,才出此下策。
同时他不免心头冷笑一声,这帮京官,打定了主意自己不敢杀他们家属,最多就是囚禁起来逼降,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摸了摸腰间的在劫剑,眼神暗了暗。
他只带了一小队轻骑,都是自己的亲兵,是当年誓死追随叶家的。他故意放了她们一段路,怕其中有诈,安排她们差不多逃出了“危险”区域才施施然追过去。她们在山坡上扎了营,跑了一天了,平时都是金尊玉贵的,此时刚觉得有逃出生天的意味,因而气氛十分欢乐。
这一切都在叶穆出现的时候戛然而止。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正在挖泥巴,突然视线里出现了一双修长的腿,他顺着腿抬头看上去,一个十分帅气的大哥哥正在打量着他。
“你爹是谁?”大哥哥温柔地问。
尽管出来时已经被告诫不要和陌生人讲话,但这位哥哥看起来清风明月,和蔼可亲,应该也不要紧吧。
男孩说了一个名字。
叶穆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参我爹时也有你爹。”
男孩没有听清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