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这辈子除了工作之外,还从来没跟人打过一个小时的电话。
等两人第一次挂断,相如澜现通话时间长达一小时,他自己都惊呆了。
其实也没说什么要紧的话,就只是天南海北地闲聊,可却一点都不觉得腻味或是漫长,好像能一直就这样说下去。
“过几天青苔杯就要宣布结果了,紧不紧张?”
相如澜关了车门,胳膊里夹着合同大步向前。
“不紧张。”
相如澜轻笑了一声,“我可听说在荷兰参赛期间,你挺紧张的呢。”
“那不一样。”
闻铮也笑了笑,“那时候,不想给老师你丢脸。”
“现在不怕了?”
“嗯,老师的脸没那么容易被我丢。”
“听上去好像在说我脸皮厚。”
“我不是那个意思,”闻铮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老师的脸皮很薄。”
电梯里没人,相如澜脸色一下泛起了红。
原本挺正常的聊天忽然变了味道,相如澜手肘后靠着扶上电梯的扶手。
通话忽然中断,只有两人不同频的呼吸声交错着。
电梯门打开,相如澜走出电梯,轻轻“嗯”了一声。
“老师,你到家了吗?”
“刚开门,你呢?在寝室楼下?”
“我在寝室,他们今天出去聚会。”
相如澜换了鞋,轻轻抿了下唇,“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
闻铮笑了笑,笑声低沉,仿佛是在反问相如澜,明知故问。
斜盘着腿坐到沙里,相如澜半张脸贴在沙上,单手扶着额头,白天的自我抚慰并未全然压下翻涌的情潮。
相如澜静静地听着闻铮的呼吸声,“你现在一个人在宿舍?”
闻铮喉咙里滚出沉沉的一声“嗯”。
隔着电话,没有那么直接地面对彼此,好像给他们带来了变相的安全。
相如澜不用在意自己会不会表现得太不矜持,闻铮也不用怕自己会不会冒犯到相如澜。
一种粘稠的沉默在两人的呼吸中弥漫开来,将他们隔空拉扯到了一起。
相如澜就这样安静地半靠在沙上,感受着夜的暧昧。
“闻铮。”
“嗯。”
“闻铮。”
“闻铮。”
“闻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