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相如澜忽然想到,“那幅《锻》是谁的手?”
闻铮沉默了几秒,他说:“我爸。”
相如澜对于闻铮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除了闻铮惊艳的天赋、沉默内敛的个性以及他对他的感觉,他身上其他的一切,对相如澜而言,简直像个谜。
他最近新知道闻铮两件事。
一是闻铮的妈妈今年再婚了,二是闻铮曾经因不良行为进过专门学校。
现在他又多知道了一件事。
那幅饱含着暴烈生命力的原型,来自闻铮的父亲。
艺术家是否都与魔鬼做交易,必须要用坎坷的人生来交换天赋?
相如澜没有追问,再次说:“画得很好,”他顿了顿,在闻铮的眼神注视中,轻声说:“我很喜欢。”
整个下午,相如澜都处在一种喝醉了般的眩晕愉悦之中。
他还是如常地工作,安排新季度的展览,和旗下画家联络沟通。
只是,不期然地,心头泛起一阵甜美,嘴角也跟着上扬。
真像是吃到糖的小孩,舍不得一下就吃完,把糖藏在颊肉里,时不时咂摸一点甜味。
相如澜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开心。
人岁数上去之后,快乐的成本会不断增加。
年轻的时候,相如澜得到一个藏家同意见面的电话,就会欣喜若狂。
后来,渐渐地,努力得到回报,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甚至索然无味。
生活中越来越少事能让相如澜像今天这样,好像得到了什么他本不该得到的奖励。
有一种偷来的快乐。
在对未来的担忧与不安中,还是忍不住感到快乐。
下班时间到,文诗来问相如澜是否还有工作派,相如澜直接让她下班了。
整栋办公楼逐渐归于安静,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背后夕阳穿透,热热地烘着他的背,相如澜手中握着一支钢笔不断摩挲转动。
桌上手机震动,相如澜瞥过眼,看到屏幕上面的名字,那种像是被抓住前正好逃跑的侥幸愉悦浮上心头,紧张又兴奋。
相如澜骨子里隐隐地存有叛逆因子,那时和江檀在一起,就是他的第一次叛逆,他也没想到会在功成名就的中年忽然复。
相如澜接了电话。
那头,闻铮呼吸喷洒在耳边的一瞬,相如澜脸庞就又热了。
“老师。”
“嗯。”
“下班了吗?”
“还没有。”
“我想请您吃晚饭,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