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至于。”
“你不相信?那就当我谎报军情吧。”
相如澜当然知道林家升不会乱说话。
当年他出柜,跟父母闹的那一场,他父母一直心有余悸,在有些问题沟通上,常采用迂回战术,林家升是最佳先锋。
相如澜挂断电话,轻叹口气。
罗朗在相如澜办公室抱怨。
“老师,你之前让石菲带我也就算了,现在又让老陈带我。”
“你对老陈不满意?”
罗朗嘴唇蠕动,不满意倒也谈不上,只是,“老师,除了江老师,你就没想过再亲自带哪个艺术家?”
“你们签在海潮旗下,都一样。”
“那老师你会替我去谈下美术馆展览吗?”
“不会。”
相如澜签完手头文件,抬头,视线直射向罗朗,“石菲谈判失败,一是她能量不够,二为什么,你猜猜?”
罗朗嘴唇抿住。
“换我去谈,如果成功,那也是我的成功,罗朗,你想以后永远依附在我的名字上?”
罗朗脸上血色褪去,他半晌不言,握住双手,“老师,我太想出成绩了。”
“你会的,”相如澜缓和语气,“罗朗,你需要时间,慢慢沉淀。”
罗朗垂下脸,吸气,“我是不是不如闻铮?”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相如澜脸颊麻了半边。
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自己都没想到。
罗朗完全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看到他那幅画了,《se1ene》,他今年才大三吧?我大三的时候在干嘛?艺美周刊说的倒好听,说什么我是新生代的领军人物……”
罗朗说完,抬头看向相如澜,见相如澜神情冷淡,又住了嘴,“对不起,老师,我不是在抱怨。”
“我理解,但如果你不希望别人认为你是在抱怨,你最好不要说出来。”
罗朗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悻悻退出办公室。
相如澜把手头一叠文件轻轻放在一旁,拿纸巾擦拭鼻子,手上擦拭动作不自觉地越来越慢,直至完全停下。
闻铮。
名字似咒语,唇畔微启,没有说出口,肌肤表面已泛起微痒的麻意。
相如澜从小到大都是个乖孩子,家庭教育让他早早地学会忍耐与延迟满足。
哭着闹着撒泼打滚要糖吃,那是极度任性的行为。
乖孩子要做正确的事,然后才可以得到奖励,这样吃进嘴里的糖才最甜。
做小孩时就懂的道理,做大人更应该明白。
要做错误的事,才能吃到嘴的‘糖’,到底是‘糖’,还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