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
石菲呐呐,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她手足无措,都不知该说什么。
相如澜听出了她的迟疑,人在面对改变时都会如此,他柔声说:“你有充分的时间考虑,机会一直都在。”
老板太温柔也太体贴,石菲备觉感动,几近哽咽,“谢谢老师,我会慎重考虑。”
相如澜笑着提醒,“别忘了工作。”
石菲也连忙笑着应了一声。
与闻铮沟通不是难事,石菲十分钟后传来答复,相如澜正在浏览她来的报表。
“闻铮同意参赛。”
“好,你协助他参赛,满足他所有需求。”
“没问题。”
挂了电话,相如澜将精神集中在工作上。
人生在世,最要紧不过穿衣吃饭,精神情感层面的东西并非必需品,完全可以放在一边,不去管它。
晚间江檀打来电话,报告相父相母体检情形,“应该没什么,下周出体检报告,到时也你邮箱,车我让代驾开过去了。”
“好,谢谢,辛苦了。”
“我也是他们的儿子,怎么能说是辛苦。”
相如澜笑笑,没做否认。
“如澜,”江檀声音低沉,“我爱你。”
相如澜沉默,他唯有沉默。
江檀也沉默下去,他们像是在较着劲,谁都不肯先挂电话。
最终,还是相如澜做了那个恶人,挂断电话,换上衣服,出门应酬。
小型聚会,觥筹交错,席上有位知名小提琴手,现场即兴演奏,音乐很美,气氛也好,相如澜端着酒杯没喝,凝视杯中晃动的波纹。
夜宴散场,互相道别,几句话敲定了借调展品与美术馆展览,帮助几位新锐画家增添曝光度。
挥手笑过,相如澜转身,面上笑容程序延迟似的还未消散,手贴到冰凉的车门把手上,在夜风中迟迟未动。
“您好。”
呼唤如此相似,相如澜一瞬有些恍惚,猛然回头,却是那个小提琴手。
小提琴手棕色头,浅色眼睛,轮廓像是混血儿,气质风度十分儒雅,“刚才在宴上,我演奏时,您一直在走神,”小提琴手做了个向内的手势,露出微笑,“能有幸再为您单独演奏一曲么?”
对于这种社交场后的邀约,相如澜愈觉乏味,拉开车门,“谢谢,不必,我是音痴。”
霓虹闪过车窗,赤橙黄绿,光怪陆离,市区内禁止鸣笛,车流缓慢而沉默地行进。
车算是现代城市人难得的私人空间,夜宴上藏起的疲惫一点点从身体中弥漫四散,填满了车内空间。
等到下高时,相如澜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当中往海潮的方向开了。
习惯真可怕。
相如澜自嘲地笑了笑,没有调转车头,他现在所能去的,除了那间无人的新屋,也就只剩下海潮,过分用自己的心事打扰友人不是相如澜的作风。
况且最近潘辰有新动向,上回与相如澜醉酒,顺着通讯录爆骂前男友,其中一位被骂到心坎上,两人欢喜冤家一样正打得火热。
相如澜恭喜他,送了他一座屏风,潘辰礼尚往来,建议他也加入狂啃回头草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