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手抚着杯子,面露怀念之色,“不过实在没什么天分。”
“那幅画就画得很好。”
“你是怎么从画里看出挣扎的?”
“着色、笔触、表达。”
相如澜心中浮现失落,低低地,自言自语般,“那为什么他看不出来呢?”
“也许他看出来了。”
相如澜抬眸。
闻铮眼神平静,“只是假装不知道。”
相如澜神色一震,半晌,笑了笑,“不重要了。”
“放弃画画,我真的不后悔,”相如澜说,“只有热爱,没有天分,在这一行是没用的,真要靠画画吃饭,一辈子庸庸碌碌,大概只能给广告商打工。”
相如澜喝了口水,“而且两个人,总有一个要选择现实,不如让更具天分的那个人去追梦,那不是牺牲,那就是当下的最优解。”
“事实也证明,我没有绘画的天分,但有鉴赏的天分,所以,人要做正确的选择。”
相如澜温和而真诚地看着闻铮,“闻铮,你听懂了吗?”
闻铮手掌圈住水杯,也看着相如澜,“放弃的那个人更勇敢。”
相如澜泄气般地笑了笑,“你到底在听什么。”
闻铮没笑,他说:“挣扎。”
相如澜脸上笑容微淡,“别挣扎,选Vandermeer。”
闻铮不置可否,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已很明显,他不要。
“你这是完全错误的选择。”
“我这里从来没有其他选择。”
相如澜在他的目光中败下阵来,终于宣告暂时投降。
“Vandermeer就在那里,也不会长着脚跑,等你什么时候自己想清楚了,再回头也不迟。”
闻铮获得胜利,脸上隐隐流露出一点笑意。
相如澜想,这又是个傻瓜,把放弃当作幸福,心里说不出,一种酸的软,为闻铮,也为相如澜。
相如澜整个人松弛下来,背微微往后靠在沙上,鬓碰到绒面,已凌乱了。
鸢尾花摆在桌上,他们两人的中间。
谁也没有说话,都只静静地看着那束花。
“吃饭了吗?”相如澜问。
闻铮说:“吃过飞机餐。”
“你几点下的飞机?”
闻铮不说话。
相如澜轻轻叹了口气,“去吃饭吧,还有,奖牌是你的,收好。”
闻铮拿起奖牌,手指掠过花瓣,余光看向相如澜。
相如澜狠下心,“花也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