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约了人,江檀说一起。
他说不方便,江檀说那我送你。
他说想一个人吃,江檀说你现在看到我都倒胃口了?
没办法,相如澜在感情上优柔寡断,自作自受。
餐厅里很安静,位置间隔得很远,只偶尔听到刀叉杯盏轻碰和喁喁私语声。
“怎么了?”江檀低声,“我看你好像心不在焉。”
相如澜舀汤的动作一顿,将龙虾汤抿到嘴里咽下,才应声:“有点累。”
对面忽然变得安静,相如澜抬头,江檀眼睛泛红。
相如澜深吸口气,“不是跟你吃饭才累的。”
江檀面色慢慢缓和,“对不起。”
相如澜轻轻放下勺子,“江檀,分手了就是分手了,我往前看,你也往前看,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做不到,”江檀干脆地说,“我情愿等你一辈子。”
相如澜一口都吃不下了,他语气严肃,“江檀,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压力。”
江檀目光凝视着他,“你感到压力,是因为你也还爱我,否则,一个不相干的人,你管他等到死呢?”
“我承认我还在意你,甚至有可能永远都会在意你,”相如澜苦涩地说,“可那不代表我爱你。”
江檀伸出手,将手盖在相如澜手背上,他手指摩挲过相如澜无名指的指环,眼中满是隐痛,“你看,你还戴着我们的戒指。”
相如澜低垂下眼,看向那个被岁月打磨过的指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还戴着它,他有些自嘲地喃喃,“习惯了。”
江檀抓住他的手,“就这样习惯下去不好吗?”
相如澜摇头,“只有习惯,没有爱,那样的关系太可悲,”他看向江檀,“我不想我们变成那样。”
江檀送相如澜回家。
相如澜要下车时,手又被江檀抓住,“江檀,别这样。”
江檀抓着他的手,“如澜,给我点时间,我会让你重新爱上我。”
“没那么简单,”相如澜不无悲哀地说,“我已经试过了。”
“再尝试一下。”
江檀把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如澜,我们有十六年,一个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再试一试,最后再试一次,好不好?”
听到江檀哽咽的声音,相如澜不是不心痛,是啊,十六年,那是他们彼此最好的时光。
其实身边人虽然嘴上都说支持相如澜,但也几乎都是不理解的,支持只是立场,不代表理解。
林家升说,大画家到底哪一点触了你的霉头?我瞧他对你百依百顺,你让他跪着死,他不敢站着死,你看他哪里不顺眼,你告诉他,他也会改的。
他父母说,过日子就那样,小江这段时间经常上门探望,我们看他非常苦闷,你也不见得多开心,实在搞不懂你们年轻人在想什么。
就连潘辰都说,你反正也不讨厌他,偶尔拿他解解闷,至少安全又放心。
大家都不理解,甚至连江檀都不理解。
江檀说,不爱也行,习惯就好。
他们都不明白,相如澜正是因为那样毫无保留地爱过,才不能接受最后沦为平庸的结局。
相如澜轻拍了拍江檀的手臂,忍住喉头的涩,“江檀,放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