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如澜抿了一口,酒液冷冽,气泡绵密,“可以都送给你。”
齐鸣酒端在手中,压低声音,“恕我直言,这像净身出户。”
相如澜轻声说:“你当年都没给我们办结婚,哪来的净身出户?”
齐鸣也算是老朋友了,海潮一路走来,所有法律层面的事,全经他手。
在整个艺术品行业,齐鸣都有口皆碑,最重要的是,他嘴够严,不说是非。
齐鸣也喝了口香槟,“这件事情,江先生还不知道吧?”
相如澜低垂下眼,显而易见的问题,他不想回答。
齐鸣还是尽职尽责地给出意见,“海潮经营得很棒,突然更换持有人,也许会引起商业上的震荡。”
“我知道。”
就像当年齐鸣在他们想要结婚时做出风险提示一样,相如澜很清楚后果是什么。
“按照我的职业素养,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但是,”齐鸣彬彬有礼地说,“为什么呢?”
相如澜轻扯了扯嘴角,“他比我更适合持有海潮。”
会计师清点完毕,分类装箱,齐鸣跟相如澜分别在交接清单上签了字。
“相先生,我们会在三天之内做好精细核对和清账,进度我同步给您。”
“辛苦了。”
相如澜让几人各自选了一瓶酒带走,送他们出办公室。
送走了人,相如澜在台阶处站了一会儿,转身重新回办公室。
长长的走廊,地毯吸收了脚步声,那样安静。
相如澜走得很慢,他低着头,抱着双臂,神思不属。
当那双熟悉的运动鞋撞入眼帘时,相如澜都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幻觉。
相如澜停下脚步,慢慢抬起脸。
闻铮斜背着包,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神色怅惘,他似乎察觉到什么,朝着走廊的方向扭过脸。
走廊两侧乳白色灯光,闻铮怔忪地看着相如澜,他很快又镇定下来,低下头,“老师。”
“你怎么在这儿?”相如澜脱口。
闻铮抬起脸,目光从相如澜脸上掠过,“我刚画完。”
相如澜没问他画完画,是怎么从完全相反的顶楼画室跑到这儿的,沉默地上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门关上,相如澜过去收拾了下桌面,关灯,又重新推开办公室的门,闻铮还没走。
见相如澜出来,闻铮开口,语气平稳,“老师,要不要一起吃宵夜?”
相如澜没回答,余光落在闻铮微微绷紧的手背上。
“老师,我没别的意思,是看您最近好像瘦了,”闻铮又开口,低了下头,“对不起老师。”
相如澜静静站着,夜色如水,今夜,他正式开始海潮所有权的转移工作,很意外地不是那么难过,而只是,轻松。
“吃不吃面?”
闻铮猛地抬头。
相如澜目光平和,“这里附近有家不错的面馆,现在应该还没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