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老师,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罗朗大剌剌的,毫无顾忌,像个小孩子一样撒娇。
相如澜余光瞥了江檀,江檀唇角微扬,笑意不明。
“有事?”
相如澜公事公办地询问。
“没什么事,就是很想你嘛,相老师,我伤好了,真可惜来不及创作巨幅油画,我现在灵感爆炸,画其余作品给海潮展览,好不好?”
“那要看你画得够不够好。”
罗朗爽快地大笑,“不好就送给老师你挂家里卫生间。”
“不巧,”江檀忽然插嘴,声音懒懒散散,“你相老师家里卫生间挂得是彼得·哈雷的画,没你的位置。”
罗朗听到江檀声音惊喜万分,“江老师,你也在?”
相如澜闭上嘴,开车驶出庭院。
罗朗性情开朗,跟江檀有来有回地聊了好一会儿,才最终道别,并且约定找时间来拜访他们。
等罗朗挂了电话,江檀轻笑一声,“年纪大了,听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真难受,也得亏你有那个耐心,那么宠他们。”
相如澜没接话,心底松了口气,多亏了罗朗,让他能够逃避掉刚才江檀那个问题。
平心而论,相如澜对待闻铮就跟对待那些其他所认可的艺术家一样。
按照梵高给资助他的弟弟所写的信那样。
“艺术品商人参与艺术家的创作,让他们做艺术家的‘大家长’,提供画室、食物颜料和其他所需的一切以供艺术家去创造。”
这正是相如澜对所有海潮的艺术家所做的。
他供养他们,像他最初供养江檀那样。
他对罗朗闻铮一视同仁,没有偏爱。
江檀去了画室,相如澜来到办公室,听石菲报告他走的这段时间画廊里的状况。
“老师,这些需要您的印章和签字。”
相如澜抬眼,“石菲,你觉得在海潮工作怎么样?”
“非常好,薪资待遇,一切都很满意。”
“如果海潮换个老板,你还愿意继续留下来工作吗?”
石菲瞪大眼,“老师,您要卖掉海潮?”
“我只是打个比方。”
“我的想法是,海潮就是您,您就是海潮。”
相如澜笑了笑,“石菲,我不是要你表忠心。”
石菲也笑了笑,“老师,我没在表忠心。”
石菲退出办公室,相如澜翻阅文件,逐张签字。
把海潮给江檀,这个念头在相如澜的脑海中已翻涌过无数次。
石菲不懂。
海潮从来不是他的化身,只是他对江檀爱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