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呈心凉了大半截,还想试着争取,相如澜把画层轻轻放回桌上。
“他的风格很像年轻时的江檀。”
“厉呈,你应当听过,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模仿江檀,他没出路的。”
厉呈哑口。
他的确是看这位画家的作品有几分年轻时期江檀的味道,这才信心满满地带着作品过来,没想到相如澜会这么看不上,只能默默地抄起画册,退出办公室。
今年是海潮成立十周年,从当年一个街边小画廊展成如今全国的艺术地标,相如澜在这上面耗费了他几乎全部心血,他是书画经纪人,也是画廊的老板。
海潮从成立之初就致力于掘有潜力的新锐画家,今年十周年展专门开辟一块展区为年轻画家。
许多青年画家和他们的代理人纷纷带着作品蜂拥而至,期待在海潮的十周年展亮相,能和当年的江檀一样,通过相如澜的运作声名鹊起。
厉呈不是第一个推销失败的代理人,也不是最后一个。
相如澜一天接待了十三位代理人,有些作品被留了下来,大部分作品在他看来还没有玻璃上那些雨痕来得可看性高,在艺术和商业上都只能算是次品。
被留下的作品,也仅仅只是被留下,十周年展青年展区缺一幅主展品,相如澜找了半年都还没找到满意的作品。
没有哪一幅送来的画作能让他真正惊艳,像当年江檀在他面前揭幕《澜》那样,一瞬惊天动地的悸动。
银色宾利从画廊地面车位驶离,驶入城市白茫茫的雨雾当中。
约的八点,相如澜提早了十五分钟,他从不迟到。
咨询师也提前就在等待,得知相如澜已经到了,连忙让助手将他请进咨询室。
“外面下雨了,我们这里没有地下停车库,你没淋湿吧?”
“谢谢关心,我带了伞。”
两人一如既往以闲聊开场。
相如澜觉得没有必要,不过他尊重咨询师,所以接受这种寒暄。
第一次接待相如澜时,咨询师惊讶于他那一头如绸缎般的长。
现代社会约定俗成,长男人总是少见的,更别说像相如澜这样长及腰的男人。
他穿浅灰色的定制西装,花纹繁复的尖头皮鞋,全身都极为精致,气质毫不阴柔,脸上带着淡淡的倦意,那种疲倦从他被包裹的身体中散而出,弥漫着夜宴散去后的空虚。
他独自来做婚姻咨询,这已经是第三次。
前两次咨询结束后,咨询师都建议他带太太一起过来,老实说,咨询师对这个精致高雅如艺术品般的男人的另一半也产生了巨大的好奇。
婚姻咨询,有些问题不可避免。
“你们的性生活和谐吗?”
“还不错。”
“具体频率呢?”
“有时间的话,每天都会做,他性-欲很旺盛。”
咨询师听着,一字不差地做出记录,同时观察到相如澜脸上闪过一丝倦怠。
他不喜欢跟他太太的性生活?
咨询师直截了当地询问,“你应付不来?”
他用了应付这个词,相如澜没有否认,“谈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