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沉默了很久。
他的脑子里在飞运转,像一台高运转的计算机,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列了出来,然后一条一条地分析、推演、排除。
林清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打扰。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煦是原虫?”天道忽然开口,伸手捧住了林清的脸。
天道盯着林清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自己反应过来了。
“你也是原虫。”他说,“所以你能感应到同类。”
林清没有否认。
他将天道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握在掌心。
天道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干燥温热。林清的手指微凉,搭在天道的手背上,像几片凉凉的叶子。
“我会让黑崎抽调一些人守在小煦身边。”林清说,“防止她遇到危险。”
他顿了顿,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其实还有两个人,也是异虫。”
天道的眉毛挑了起来。
“你想知道是谁吗?”
“你这么说的话,”天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眼底带着好奇的光,“那看来我认识。”
林清看着他,“你要不要猜猜是谁?”
天道垂下眼,想了想。
“我猜,”他靠在书桌边上,双手抱胸,“其中一个应该是神代剑。”
林清挑了挑眉。
“怎么猜到的?”他问。
“他和加贺美的遭遇类似。”天道的语不快,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但不同的是,加贺美的弟弟失踪了,而后前段时间才确认是被异虫杀害,而神代剑是目睹了姐姐被害的过程。”
“按道理来说,异虫不可能会放过他。”
“但异虫还是拟态成了他,或者说,取代了他。”
“他能活下来本身就很不正常。
“所以,哪怕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这就是真相——神代剑就是异虫。”
林清听完,点了点头。
“嗯。”他说,“你的猜测,差不多就是真相了。”
天道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过,”他沉吟了一下,“看他的表现,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异虫。”
从这几次的接触来看,神代剑对于异虫的仇恨是真实的,不是伪装出来的。
那种恨不得把异虫碎尸万段的恨意,是装不出来的。
这也是天道之前从未怀疑过对方身份的原因。
“因为仇恨的意志太过强大。”林清说,“异虫在拟态他时继承了他的记忆,他的感情,继承了他所有的恨与爱。”
“换句话说,那只异虫在拟态的过程中,被神代剑本人的意志覆盖了。它以为自己就是神代剑,以为异虫是自己的仇人。”
“以他对异虫的仇恨,”林清道:“如果有一天他得知了真相……”
他没有说完。
但天道知道他想说什么。
如果神代剑知道自己就是异虫,知道自己就是自己最恨的那种东西,他会怎么样?
崩溃?疯狂?还是……
天道沉默了下来。
这个结果,他也想到了。
一时间,书房中只能听到钟表的“滴答”声。
“那,”天道打破了沉默,“另一个异虫是谁?”
林清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名字:“田所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