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是林清。
他甚至没有看向吵闹的中心,只是目光轻轻飘过,如同冬日里的一片雪花,无声地落在了桃塔罗斯和龙塔罗斯身上。
没有厉喝,没有威压外放,仅仅只是两个字,和那平静无波的一瞥。
然而,就是这么简单,正张牙舞爪准备扑向龙塔罗斯的桃塔罗斯,和举着蜡笔准备反击的龙塔罗斯,动作同时僵住了。
就像两只被瞬间捏住后颈皮的猫,嚣张气焰“噗”地一声熄灭。两人对视一眼,又偷偷瞥了一眼窗边那位银紫眸、正慢条斯理喝茶的身影,顿时偃旗息鼓。
“哼!”桃塔罗斯不甘心地哼了一声,但声音压得极低。
“笨蛋桃子……”龙塔罗斯也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还是乖乖趴回地上,继续画。
两人虽然不再动手,但依旧互相用眼神“厮杀”,嘴里嘀嘀咕咕,进行着音量极小的“言语交锋”。
浦塔罗斯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参与“战后调解”的意思。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地上被龙塔罗斯丢弃的、其他几幅蜡笔画。
忽然,他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注意到了其中一幅画的内容。
他优雅地弯腰,用两根手指拈起了那幅画,仔细看了看,然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着画,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到了林清、良太郎和叶奈所在的桌边。
“怎么了,浦塔罗斯?”良太郎看他走过来,手里还拿着龙塔罗斯的画,有些不解地问。
“在龙太的画中,有这样一张哦。”
画上的内容是电王圣枪形态打倒零诺斯。
“这是……?!”良太郎看清画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抬头看向林清,然后又望向叶奈,从对方同样变得凝重的眼神中,他看到了和自己心中升起的、同样的惊愕与担忧。
龙塔罗斯画这幅画,绝不仅仅是孩童式的的幻想。
结合他之前对樱井侑斗毫不掩饰的厌恶,以及异魔神对于“杀死”概念的直白理解……这幅画几乎是在直白地宣告:龙塔罗斯是真的想杀了樱井侑斗
林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幅画,紫眸中波澜不惊,他的指尖在桌上一点,一枚钥匙出现在桌子上,“想泡澡可以回小楼。”
浦塔罗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
他动作迅捷却不失优雅地将那枚钥匙捞入手中,指尖摩挲着钥匙温润的材质,感受着其上蕴含的与林清同源的力量波动。
“真是太感谢了,清阁下~您真是既强大又体贴~”他毫不吝啬地送上恭维,然后朝着林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迫不及待地转身,朝着车厢后部属于他的“小楼”入口方向快步走去,步伐轻快得仿佛要飘起来。
“!!!”桃塔罗斯虽然在跟龙塔罗斯吵架,但却一直注意着林清这边,他也顾不得继续吵架了。
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嗖”地一下窜到了林清的桌子前,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扒着桌沿,仰起头,赤红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委屈和不平,眼睛瞪得溜圆:
“为、为什么啊?!清先生!为什么那只臭乌龟、那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都可以有钥匙?!他刚才还在说风凉话!凭什么先给他啊?!”他的声音因为急切和不服而显得有些尖锐,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这不公平”的控诉。
“因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桃塔罗斯因为激动而有些扭曲的脸,又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画画的龙塔罗斯,以及稳坐如山但眼神明显也关注着这边的金塔罗斯,“他是你们几个异魔神中,目前为止,表现最‘安静’,最少制造‘噪音’和‘混乱’的一个。”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甚至有点……让人无从反驳。
桃塔罗斯顿时不说话了。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蔫了下去,扒着桌沿的手也松开了些,红色脸上露出了混合着不甘、懊恼和一丝心虚的复杂表情,闷闷地“哦”了一声,垂下了脑袋。
林清看着他那副受打击的样子,并未心软,但也没有继续打击。
他语气依旧平淡地补充道:
“钥匙,我会看你们后续的表现决定是否给予。如果你们表现好的话,”他的目光依次扫过桃塔罗斯、偷偷竖着耳朵听的金塔罗斯、以及虽然假装在画画但小脑袋一直往这边偏的龙塔罗斯,“不只是钥匙,有什么其他想要的、合理范围内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
他这话说得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但对于这些心思相对单纯且长期处于竞争和比较状态中的异魔神们来说,却不啻于投下了一颗充满诱惑的饵料。
有林清这个强大而神秘的存在,用奖励明确地吊在他们眼前,哪怕这个奖励本身可能并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宝物,但关键在于“先得到”所代表的认可和“优越感”。
在争强好胜的异魔神们看来,谁能先拿到钥匙,谁就是最强的、最有用的!
良太郎虽然听着林清和桃塔罗斯的对话,心中也为异魔神们之间这种微妙的激励感到有些好笑,但他更多的思绪,还是被龙塔罗斯那幅充满杀意的画所占据,眼底残留着挥之不去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