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那身累赘的和服便如同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他惯常穿着的月白色长衫。
衣料似云似雾,流动着不易察觉的灵光,衣领袖口处以银线精细绣着仙鹤翔云、山海暗纹的图案,更衬得他身姿挺拔,银紫眸,清冷出尘,宛如谪仙临世,与这扭曲诡异的梦境格格不入。
他还没来得及主动去寻翔太郎的方位,就听见一阵喧闹和能量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翔太郎在梦境中似乎骑着辆造型滑稽的自行车正追着那个形象扭曲如同从儿童噩梦中爬出的梦魇掺杂体追的颇为狼狈。
两人打着打着,竟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到了林清所在的位置附近。
“清?!”骑着自行车“嗖”地从林清旁边路过的翔太郎,冲过去好几米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捏闸倒蹬回来,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梦里的林清,震惊的神色仿佛能透过假面传来。
“?”梦魇掺杂体也注意到了这个不之客。
它看着林清那与梦境基调完全不符的、散着宁静清冷气息的身影,感到一阵本能的不安与厌恶。
它怪叫一声,朝着林清所在的位置挥爪释放出一团扭曲混乱的能量波。“这怎么又来一个?没关系!反正这里是我的地盘,梦境都由我掌控!碍眼的家伙,通通消失吧!”
光芒散去,林清依旧静立原地,月白长衫纤尘不染,紫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生。
“这……这怎么可能?!”梦魇掺杂体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爪子,又看看毫无伤的林清,它那扭曲的脑袋摇晃着,出抓狂的尖啸,“除了我以外,不可能有人能随意进入并干涉别人的梦才对!你到底是谁?!”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看着掺杂体那副怀疑人生的模样,翔太郎刚刚被戏弄的憋屈感顿时烟消云散。
他双手叉腰,语气带着十足的嘚瑟,仿佛林清的出现是他召唤的王牌:“想不到吧?你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
“没关系!既然被我现了,那么你也别想跑!”梦魇掺杂体被翔太郎的嘲讽激怒,却又对林清充满了忌惮。
他嘿嘿一笑,那笑声干涩而诡异,猛地从自己背后掏出一个颜色苍白的捕梦网。
他坚信,在梦境里,自己就是绝对的掌控者,既然无法直接让这个异常的存在消失,那么让他陷入更深层的、无法自拔的沉眠,也是一样的结果!
说着,他将捕梦网朝着林清所在的方向掷去。
“小心!”翔太郎见状,下意识惊呼出声。然而,他的担忧下一秒就化为了彻底的放松。
只见林清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闪避动作,他的身影在原处微微一晃,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瞬间变得模糊。
下一刻,他已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梦魇掺杂体的正后方,整个过程无声无息,违背了常理的移动方式,让梦魇掺杂体根本来不及反应。
林清面无表情,抬起脚,动作看起来随意而优雅,仿佛只是拂去衣角的灰尘般踹在了梦魇掺杂体的背上。
“!”
掺杂体出一声短促的怪叫,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飞扑,方向恰好是翔太郎所在的位置。
“哇啊?!”翔太郎看着这个朝自己越来越近、张牙舞爪的梦魇掺杂体,手忙脚乱地将手中的记忆体切换成金属记忆体。
金属记忆体插入,闪烁着冷硬的光泽,他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根银光闪闪的金属长棍,翔太郎摆出打棒球的标准姿势,看准时机,双臂用力一挥!
“锵!”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
“全垒打!”他一边将掺杂体如同真正的棒球般狠狠击飞出去,一边还不忘给自己手动配音,语气充满了畅快淋漓。
看着那掺杂体化作一道扭曲的弧线,怪叫着飞向远方,翔太郎将金属长棍得意地扛在肩上,另一只手搭在额前,做出眺望状,嘲讽意味直接拉满:“飞得漂亮!给你十分!”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情大好地走到一直静立旁观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的林清身边,脑袋还在左右乱瞅:“哦,对了,你在这里的话,那菲利普是不是也在?”
林清并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那双深邃的紫眸微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突然伸出手,动作迅捷却又不失轻柔地按在翔太郎的头上,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让他猛然蹲下身。
“呜哇!”翔太郎猝不及防,差点摔倒。
几乎就在他蹲下的同一瞬间,“呼”的一声,一个同样闪烁着不祥光芒的捕梦网,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他的头顶端急飞过!
正是那刚刚爬起来的梦魇掺杂体不甘心的偷袭。
“真危险啊!”躲过一劫的翔太郎蹲在地上,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头,感慨道,“多亏有你在,谢了,清。”
然而,林清的神色却微微一动。
他留在现实世界中的主体神识,清晰地感应到有一股带着明显杀意的能量源,正迅进入了他布下的警戒范围,对方的气息阴冷而暴戾,绝非善类。
他必须立刻返回现实。
“尽快解决这里,醒来吧。”林清垂眸,对着还蹲在地上的翔太郎,声音清冷地叮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外面有情况,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开始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阵阵透明的涟漪,整个形体和色彩都在迅淡化、模糊,仿佛要融于这片虚幻的背景之中。
“诶?等等!外面怎么了?!”翔太郎急忙站起身追问,但林清的身影已经如同消散的雾气,彻底从他梦境中消失不见。
现实中。
林清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回归本体,紧闭的眼睫微颤,随即睁开,那双深邃的紫眸瞬间恢复了清明与锐利,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刚回归,就听见一个熟悉而令人厌恶的、带着戏谑与恶意质感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操场入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