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同样惊恐地看着她:“……想啥呢?”
周芒已经是震怖了:“……代掌门,这不太好吧?”
汉子:“?”
他没忍住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天天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玩得比我当时还花。我是说找代掌门为你求个职位。”
他那会儿也顶多是钻前任掌教被窝里放鞭炮,哪儿比得上眼前这姑娘,瞧着白白净净的,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周芒这回眼都没眨,毫不犹豫,断然回绝了:“‘在其位谋其政’,‘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弟子修为微薄,如何担得起门中职位?”
“可别戏弄晚辈了,前辈,”周芒心累地叹口气,“跟我走一趟罢。”
她的头都开始大起来了。
原本接下这个任务,她也只是想在修炼之余尽可能地抽出点时间补贴家用。只求顺风顺水,抓紧下工,哪料到横生出这样的枝节?
周芒想想,心底几乎有些愤愤不平起来。
本来命就已经苦得像田间的牛马,就不要再戏弄牛马了……
可能是她一本正经,忧心忡忡的表情,把那汉子逗乐了。
他又笑了:“我赠你一场长生久视,倾城美色,高官显爵,你都不要,那你到底要什么?”
周芒冷漠拒绝:“我要前辈跟我走一趟。”
汉子漫不经心摆摆手:“这个免谈。”
被耽误下工,周芒心里愈发焦急。眼看这人说不通,她一咬牙,干脆软的不行来硬的。劈手就抡起剑鞘朝他攻去:“那得罪。”
汉子惊讶极了,似乎没想到她会动武,一闪身避开。
周芒敢出手,也是以为此人衣着寒酸,不会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徽山像这样的前辈有很多,如诸管事,他们大多天资平平,在有限的寿元内想要突破境界已是无望,又不甘心回到凡人界蹉跎一生,还不如留在门内干点杂役、执事的活儿,帮着打理庶务,也算离仙途近一些。
一剑不中,周芒反手又扫出另一剑。
那汉子举起手一格。
周芒惊讶地发现,剑鞘竟如同深陷进了泥沼里一般,任凭她如何用力竟不能拔出。
那汉子稍微松了手,往后退了几步,“你是剑修?”
周芒没吭声,乘势拔出剑鞘,回剑反敲他手背。汉子一旋身的功夫,竟又如行云流水般躲了过去。
周芒立刻去追,长剑横削他双掌。
那汉子只一双肉掌应敌,双掌翻动间,擒拿截格,层出不穷,出手之快,真如流花流水一般,令人眼花缭乱。
脚下更是忽左忽右,若往若前。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往往周芒剑鞘才攻到,他双掌一拨、一洗,她剑鞘顿时就偏开了几寸。
周芒错觉在跟只泥鳅打架。
剑刺破的不是空气,而是泥巴,或者油花,滑不溜丢,攻击无处使力。自己却却仿佛一只被他信手两下抽得团团转的陀螺。
这被戏耍的感觉真令人如鲠在喉,憋闷至极。
周芒挺剑急刺,不禁流露出几分鲜见的焦躁。毕竟是少年心气,连日以来的失败,令她剑招愈急,只一味猛攻,渐失却了几分章法。
更可气的是,这汉子一边闪躲避战,一边还煞有其事地点评。
“你这剑……嘶……”
恰到好处的留白,欲言又止。
周芒:“……”她下手更狠了。
“逞凶斗狠,你要不换个武器?学刀如何?”汉子好死不死继续火上浇油。
“嗯……你用的这太素剑法,倒没什么问题,本就是入门的招式。
“只你用的虽纯熟,却是一味的生搬硬套。难免有些死板僵化……”
“这样,我教你一套,你且看好了。”
汉子长笑一声,突然发足向前急奔,叮铃哐啷,沓沓踩过酒坛,一路纵身跃出了酒窖。
不好!周芒大吃一惊,这人要跑!
见他脚踩酒坛,她更添了几分恼怒。
她刚打扫好的酒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