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怎么样。”
谢逸年踩在屋顶最高处,白衣蹁跹的身影仿佛比医城最高大的梨花树还要风骨。
“苏庚活了一百多年。”
“我活了两百多年。”
“问仙门活了快五百多年。”
“你呢?”
“我……”
张好好不知道谢逸年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默默地回了句。
“二十多年。”
谢逸年低头笑笑,他的目光透过鞋尖看向了更深、更远、更久的过去。
“你看,光是我和苏庚活得日子加起来都够你的十倍了,让你来做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强人所念。”
谢师叔的意思是——我本来就做不到吗……
这句话在张好好心里咂着滋味,他想了想终是没把心里那句话问出口。
啪——
“嘶……”
张好好低垂的头被谢逸年用手指狠狠敲了一下。
“所以你才要去做自己看啊!”
谢逸年话锋转变太快,张好好一时间都没听出其中深意。
“虽然你是这群师侄里修为最低、年纪最小的。”
“但是嘛——”
“师叔我觉得你是他们这群人里最不一样的。”
“哈?”
这话不就等于你是最差劲的学生,但是你不一样,你是独一无二的差劲学生。
“你还记得你当时在水星殿和我说的话吗?”
“你当时也不知道了什么脑抽,非要把江心月的元丹留给洛青颖。”
“你说如果不把元丹留给她,那一居派恐怕今后无法立足,就连天海城今后的路子恐怕也是艰险万分。”
“我当时就纳了闷了。”
“江心月那个疯婆子害得你修为尽失,虽然最后你的修为又恢复了,但你居然能不计前嫌还替她的门派着想?”
“后来我想明白了。”
谢逸年站在微高处看着张好好,身后的夜空愈衬得他那一身白袍仙气飘然、仪态万千。
“你和吕桃都是一样的人。”
“吕桃师父……”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个自己从不放弃,还逼着别人和她一起坚持、而且令人讨厌的人。”
谢逸年纵身一跃,半空中飞来只仙鹤接应他落脚,随后他乘着仙鹤的缓缓消失在夜空当中。漫天的星子闪烁着微光,它们似乎在看着引导着张好好找到归去的路。
谢逸年的声音从远处飘来,语气中带着故作漫不经心的宽慰。
“林红玉那个妖怪修士都没能把你打死,难道你要被自己打死?”
“有道是祸福轮转、福祸相依。”
“说不定苏庚一辈子当个金像才是他最好的结果呢?”
张好好看着谢逸年离去的方向心中有一团无名之火被点燃。
他也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像是夜晚的森林中找不到方向的旅人突然看见远方的高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