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庙村的工坊里,晨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案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阿明蹲在案前,指尖捏着墨渊留下的《傀宗秘录》残页,指腹反复摩挲着泛黄纸面上的字迹——那些扭曲的墨痕里,藏着让他心惊的内容:“通神纸扎,非唯苏家传承,更有禁忌之法——以灵媒心头血为引,以生魂为料,可扎‘噬魂纸傀’,召邪祟之力,破河神契约……”
“这根本不是通神,是邪术。”苏清站在他身后,手里的青铜剑泛着微弱绿光,剑身上映出秘录上的字迹,“太爷爷当年肯定就是现了傀宗想篡改通神纸扎的传承,才和他们决裂的。”
青禾坐在旁边的木凳上,左臂的绷带换了新的,却依旧能看到渗出的淡黑血渍——河神灵气虽然压制了毒素,却没能彻底清除。她手里握着石斧,斧刃的光偶尔闪烁,像是在感应秘录里的邪力:“更可怕的是,秘录里说‘噬魂纸傀’需要‘苏家灵血’来激活,阿明的血就是最好的引料。之前逃跑的傀宗余孽,肯定是想回来偷他的血。”
阿明没说话,只是将秘录翻到下一页。这一页画着一张复杂的纸傀图谱,傀儡的胸口标着一个熟悉的符号——正是他刻刀上的传承符文,只是符号周围缠绕着黑色的邪丝,像被污染的藤蔓。图谱下方写着一行小字:“百年祭典终夜,噬魂纸傀成,河神契约破,湘西归傀宗。”
“百年祭典终夜……就是今晚。”王婶端着一碗草药汤走进来,看到案台上的秘录,脚步顿了顿,“刚才李伯在村头巡逻,看到西边的山林里有黑影晃,像是在盯着工坊,恐怕那些余孽今晚就要动手。”
阿明抬起头,指尖的秘录突然烫——他的左手腕蹭到了纸页,引魂符的印记与秘录里的邪力产生了共鸣,淡黑的雾气从纸页里冒出来,在案台上凝成一个小小的纸傀虚影,朝着他的手腕扑来!
“小心!”苏清立刻挥剑,绿光劈散虚影,雾气瞬间消散,只留下案台上淡淡的焦痕。阿明捏着秘录的手指微微颤,他能感觉到,秘录里的邪力正在与他的灵血呼应,像是在召唤什么。
“不能再留着这秘录了。”青禾挣扎着站起来,石斧的光刃对准秘录,“烧了它,省得被余孽利用。”
“等等。”阿明拦住她,将秘录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字迹比前面淡,像是太爷爷的笔迹,“你们看这个。”纸上写着:“禁术虽恶,却藏破邪之法——噬魂纸傀畏‘传承圣火’,圣火需桑皮纸、灵血、河神灵气共燃,可净化邪祟本源。”
这竟是太爷爷留下的后手!众人都愣住了,之前只看到了禁术的可怕,却没注意到最后一页的破邪之法。王婶立刻兴奋地说:“桑皮纸工坊里多的是,河神灵气青禾的石斧里有,灵血……阿明的血就能用!我们现在就准备,今晚等着那些余孽来!”
接下来的大半天,众人都在忙碌。阿明将桑皮纸裁成一张张正方形,每张纸上都用自己的血画了传承符文;王婶把这些纸叠成纸束,用艾草绳捆好,放在工坊的四个角落;青禾坐在案前,将石斧的河神灵气一点点注入纸束,让每捆纸都泛着淡淡的青光;苏清和李伯则在工坊周围布置陷阱——他们把艾草汁混在煤油里,装在陶罐里,只要有余孽靠近,一碰就会触,燃起带着艾草香的火焰。
夕阳西下时,工坊里已经准备好了一切。阿明蹲在案前,最后检查了一遍纸束——每个纸束的青光都很稳定,传承符文的血痕也没褪色。他摸了摸腰间的刻刀,刀身的光与纸束的光遥相呼应,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伯,你带着村民们躲进官窑遗址的密室,那里有镇邪镜的灵气保护,安全。”苏清对着门口的李伯说,“今晚的战斗我们来应对,你们别出来。”
李伯却摇了摇头,手里握着那把铁皮打火机:“我不走。阿明是为了保护村子才冒险,我虽然老了,却也能帮你们看住陷阱,万一有余孽绕到后面,我还能点燃艾草火挡住他们。”
王婶也跟着点头:“我也留下,我扎的纸人能帮你们缠住邪祟,而且传承圣火的纸束是我捆的,我知道怎么最快点燃。”
苏清还想劝说,阿明却先开口了:“让他们留下吧。苏清姐,我们需要帮手,而且有陷阱和纸束保护,他们不会有事的。”
夜幕慢慢降临,工坊里只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众人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芦苇丛的沙沙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静得让人心里慌。
“来了。”青禾突然开口,石斧的光刃微微颤动,“东边的芦苇丛里,有三道邪气,应该是三个余孽。”
阿明立刻握紧刻刀,朝着苏清点了点头。苏清悄悄走到门后,手里握着一个点燃的艾草束,只要余孽进门,就点燃周围的纸束。王婶则蹲在角落,手里攥着几个镇邪纸人,随时准备扔出去。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工坊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道黑色的影子钻了进来——是之前在祭坛逃跑的那个傀宗弟子!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匕,眼神浑浊,显然是被邪力控制了。
弟子刚走进来,就踩中了地上的陷阱——陶罐被踢倒,煤油混着艾草汁流出来,李伯立刻点燃打火机,扔向地面。“轰”的一声,火焰瞬间燃起,淡青色的艾草烟弥漫开来,弟子被火逼得后退,身上的邪力出“滋滋”的声响。
“就是现在!”阿明大喊着,将手里的镇邪纸人扔向弟子。纸人活了过来,缠住弟子的腿,让他无法动弹。苏清趁机挥剑,绿光劈中弟子的匕,匕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可就在这时,另外两道影子从窗户钻了进来——是另外两个傀宗余孽!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法器,一进来就朝着阿明扑去,显然是冲着他的灵血来的。
“王婶,点燃纸束!”青禾举起石斧,挡住一个余孽的攻击。石斧的青光与法器的邪力碰撞,出“咔嚓”的声响,余孽被震得后退几步。
王婶立刻点燃身边的纸束,淡青色的火焰燃起,传承符文的血痕在火中亮,一股温暖的灵气弥漫开来。扑向阿明的余孽被火焰挡住,邪力瞬间减弱,阿明趁机挥刀,刻刀的光刃劈中余孽的肩膀,黑色的邪血喷涌而出。
战斗一触即。工坊里的火焰越来越旺,艾草烟挡住了余孽的视线;王婶的纸人不断缠住余孽的动作;青禾的石斧专攻余孽的法器,每次碰撞都能震散邪力;苏清的青铜剑则寻找机会攻击余孽的要害;阿明则在中间游走,用刻刀和纸束配合,净化漏网的邪丝。
可余孽的韧性远他们想象。被火逼退的弟子重新冲上来,手里多了一把邪丝缠成的鞭子,一鞭子抽向阿明的手腕——他想直接抽走阿明的血!阿明立刻躲开,鞭子却抽到了案台上的秘录,秘录被邪力缠住,瞬间燃起黑色的火焰,纸页一张张被烧黑,露出里面隐藏的字迹:“噬魂纸傀核心,在废弃纸扎坊地库……”
“地库!他们的目标是地库的纸傀核心!”阿明大喊着,心里一沉。之前清理废弃纸扎坊时,他们只毁掉了表面的邪祟,却没注意到地库——那里很可能藏着余孽提前扎好的噬魂纸傀核心!
一个余孽听到“地库”,突然疯狂起来,朝着工坊后门冲去:“核心是我的!只要拿到核心,用了苏家灵血,我就是新的傀宗宗主!”
“别让他跑了!”苏清立刻追上去,青铜剑的绿光劈向余孽的后背。余孽却不管不顾,硬生生扛下这一击,继续朝着废弃纸扎坊的方向跑。阿明也立刻跟上,手里的刻刀泛着金光,准备随时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