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没有五官,只在嘴巴位置留一条缝,
缝里透出微光,像深夜冰箱被拉开。
声音从缝里飘出来,
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很多人叠在一起:
“我没名字,你随便叫。
我要问的,只有一句——
如果当初你回头,现在会不会不一样?”
说完,他递给你那张电影票,
票背空白,等你写字,也等你开口。
七十三
你攥着票,指尖冒汗。
“如果当初”四个字像四块冰,
顺着胳膊往心口滑,
所经之处,旧事浮起——
你想起大二那年,
校门口榕树下的男孩,
他递给你情书,你害羞跑掉,
第二天他转学,你再没见过;
你想工作第三年,
母亲电话里说父亲住院,
你正赶方案,回一句“忙完就回”,
再见到的是白布盖着的床;
你想凌晨一点半的小巴,
那位拄拐老奶奶下车前回头冲你笑,
你忘了说“保重”,
如今连“淡”字都咸。
这些画面在人海里翻浪,
你却像站在岸边,
手里只握一张电影票,
背面太小,装不下那么多“如果”。
面具人不动,耐心像停电的电梯,
黑里悬着,不升不降。
放映幕布忽然亮起,
没有影像,只有一行白字:
“回答请出声,不出声就循环。”
紧接着,整个厅开始倒带——
你听见自己心跳往回走,
血液逆流,风从背后往前吹,
爆米花复原成玉米,
连你进门那声“吱——”都倒着缩回去。
时间像被摁了左箭头,
你不答,就永远退回原点。
你闭眼,吸一口气,
气里带着陈年尘土,像吸进一整个废弃的夏天。
再睁眼,你对着那条缝,
把心里最软的那句话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