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眶红:“姐,我能认你当师父吗?”
你笑:“叫师兄。我也还在学。”
三十
往后的日子,o室成了“星光小灶”。
白天,你们轮流守店,把陌生人的故事打成字,换成呼吸与星光;夜里,你们趴在阳台,把攒下的星灯数一遍,再分门别类:
–红的,给急诊室的孩子;
–蓝的,给失眠的夜班司机;
–银的,给走失的猫;
–金的,自己留一点,再留一点。
有时交易所行情突变,呼吸涨价,你们就写更长的故事;星光贬值,就把字句压成诗,绝不让来者空手而归。
渐渐地,缓岛公寓传出风声:
“o有台神机,写字就能活。”
来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断臂的拳击手,写下“最后一拳”换一口呼吸;
失恋的婚纱设计师,写下“未寄出的请柬”换半小时星光;
失智的老爷爷,写下重复了十七年的“今天天气真好”,换分钟清醒,好把老伴名字念准。
你们照单全收。
打字机日夜“咔哒”,像心跳,像雨棚,像替世界挠痒。
三十一
初夏傍晚,星野突然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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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珠落在键盘,溅成红色星屑,像提前绽放的烟花。你强行把他拖去附近医院,检查结果:肺纤维化晚期,呼吸库存oo口,星光归零。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也带着星:“准备后事吧,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愿意让渡自己的呼吸配额。黑市价格,一口十万,还不一定买得到。”
你站在走廊,头顶日光灯嗡嗡,像无数星子撞墙。让渡,意味着你把“余生”切一段给他;可你余额也早已见底,再掏,就是掏命。
星野却笑:“师兄,别哭,我早写好终章,你帮我投就行。”
他递给你一张皱巴巴的纸,字迹被血晕开,像红色湖面的月亮。
你回到o,展开纸——
《最后的星灯》
“如果我走了,请把故事折成飞机,从八楼飞下,别选乌鸦,选风。风不挑食,会把光带给每一株草。以后你抬头,看见草尖晃,那就是我打招呼——别哭,亮一下就好。”
你读完,把稿纸投进打字机,机器罕见地沉默,半晌,才“咔”一声,吐出一枚巨大的星角,比往常大十倍,边缘闪着金。
你捧着星角,冲进医院,把它按在星野胸口。星角立刻化成白沙,从他锁骨流进鼻腔,一路逆行,填进肺里。
监测仪“滴——”曲线回升,数字从oo跳到o,再跳到o,最终停在。
医生看怪物一样看你:“你给他喝了什么?”
你答:“一个故事,刚好够他活到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