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都说了不愿嫁人,你们还逼我,大将军又如何,五大三粗,怕是连《诗经》也没读过。”
陆时玖笑笑:“殿下若是喜欢书生,倒也不难。陛下那应当也有……”
赵宝珠瞪大眼睛,丝帕几乎要被她扯断,她咬牙切齿:“陆、时、玖!”
昨日赵宝珠因亲事和皇帝大吵一架,躲在宫里闭门不出,送进去的膳食一口未动。
皇帝无法,只能连夜召陆时玖进宫。
赵宝珠眼中蓄着热泪:“你明明知道的,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嫁人的。”
她声音极轻极轻,赵宝珠嘴角添了一点苦涩。
“除了他,我这辈子不可能嫁作他人妻。”
陆时玖脸上笑意淡了淡,正色:“可殿下等的那人早不在人世。”
赵宝珠梗着脖子,一双眼睛通红。
“那又如何?我对他的心意永远都不会变,即便……即便他不在人世。”
赵宝珠声泪俱下,“我不管,反正我不会同那旁人成亲的,你让父皇死了这心罢。”
陆时玖抬眸,视线缓慢掠过赵宝珠。
若有所思。
赵宝珠心口骤停:“你看我做什么,难不成你和父皇是一伙的?”
她脾气上来,不管不顾踩了陆时玖两脚,恶狠狠威胁。
“陆时玖,你若是敢叛变,我定饶不了你。”
陆时玖沉吟片刻:“陛下是何时同你商谈亲事的?”
赵宝珠拢眉:“不就是昨日吗?”
“之前从未提起?”
“……嗯。”
赵宝珠低垂眉眼,指尖勾着素腰系着的藕荷色宫绦,陷入不解。
“也不知道父皇是怎么了,这般着急定下我的亲事。明明上月母妃提了一句,还被父皇训斥了。”
赵宝珠自言自语,“先前还说会让我自己做主,如今又变卦了,可见君无戏言也是胡诌的。”
陆时玖淡声:“殿下慎言。”
赵宝珠扬起下巴,一派的骄傲张扬:“你怕他,我可不怕。”
她还想继续呛声,忽听车壁传来两记响。
赵宝珠收声,疑惑望向陆时玖。
八宝香车缓慢停下,陆时玖漫不经心挽起车帘的一角,视线倏尔顿在一处。
开满白花的玉兰树下,沈荔一身秋香色暗花忍冬纹妆花缎对襟襦裙,云鬓缀满珠翠。
面前的帷帽影影绰绰。
青禾疾步踱步至沈荔身旁,气喘吁吁。
“姑娘先上车罢,我问了门房,都说公子一夜未归,想来这会子还在宫里呢,也不知道多早晚才能回来。姑娘都等了一个多时辰,再等下去,这双腿还要不要了?”
沈荔惊喜拽住青禾,隔着氤氲日光,视线和马车中的陆时玖对上。
“谁说他在宫里的?”
她挽着青禾的手就要上前,“你瞧那是谁?”
……
马车旁,随从胆战心惊抬起眼眸,隔窗告罪。
“公子,沈姑娘在那。”
他声音压得极低,赵宝珠听得不甚清楚。
她不耐烦挤开陆时玖,探出半个脑袋。
“谁来了,难不成父皇的人都追到这里了?他还真是阴魂不散!”
一只手挡在赵宝珠眼前,陆时玖掌心宽厚,几乎挡住了赵宝珠所有的视线。
车帘垂落,满地日光隔绝在外。
沈荔满心雀跃像是被一盆冷水迎面浇下,她怔怔钉在原地,不可置信望着陆时玖马车的远去。
她刚刚看见……陆时玖身后还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