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是她的根基所在,加之裴家暗中照拂,且当初离京前特意挑选留下的皆是稳妥之人,她与钱掌柜离去几月,京城的生意依旧井井有条。
将从金陵带回的新鲜配方一一交代给店中几位手艺精湛的老师傅,又亲自品鉴了店里新试做的几样胭脂水粉,提了些意见。
而后,她便上了二楼的雅间,翻看这几个月积攒下来的账册,盈利竟是颇为可观。正凝神细看,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小姐,”伙计的声音透着点迟疑,“武兴侯府的赵小姐在外求见。”
赵如萱?
孟令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万万没想到,回京后第一个来找她的人会她。
“请她进来。”
不多时,门从外头推开,赵如萱走了进来。
孟令窈眼中掠过些许讶异。她记忆里,赵如萱一向张扬得像团火焰似的,不管不顾地四处烧,现在这团火却不知被哪盆水浇得只剩下摇摇欲坠的一点火苗,眉眼间那股飞扬的神采几乎消失殆尽。
“孟令窈,你终于回来了。”她声音低低的,带出一股子茫然。
孟令窈在心中略一推算,若她记得不错,赵如萱与三皇子的婚期应是很近了。她明显爱极了三皇子,如今怎的露出这般憔悴模样?
孟令窈放下笔,直言不讳,“赵小姐不是将要成亲了么?怎是这副形容?”
赵如萱蔫蔫地抬眼看她,“如今这般光景,你觉得……三皇子还愿意娶我吗?”
孟令窈毫不客气,“他眼下最着急的,应是如何与你撇清干系。”
赵如萱闻言,险些被气得哭出来,眼圈瞬间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咬牙切齿道:“你最是擅长玩弄人心……就没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我…仍旧与他成亲吗?”
孟令窈神情难掩诧异。
“都这般田地了,”她微微挑眉,“你还要嫁他?”
“为何不嫁?”赵如萱反问,声音陡然提高,又迅速低落下去,“他想甩开我,我偏不如他的意!他不让我痛快,我也……不能让他痛快!”
孟令窈原以为她是执着于情爱而犯傻,此刻听她所言,倒有几分刮目相看。
她略一思忖,道:“三皇子此人,最重声名,尤其爱惜他那‘温文仁厚、重情重义’的名声。你若能利用这一点,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赵如萱茫然地望着她,眼中混乱清晰可见。
孟令窈扶额,看她这副模样,便知她虽有此心,却未必能成此事。
她想了想,难得耐心地引导,“你不愿意解除婚约,还有一个人,定然也不愿意看到此事。”
“谁?”
“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