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萧彻重复着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那死寂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回哪里?”
他上前一步,那高大的阴影,瞬间将我笼罩。
“回那个破破烂烂的三槐巷?”
“回那个四面漏风,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的破屋子?”
我跪在地上,膝盖生疼。
可我的背挺得笔直。
“是。”
我看着他,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那里是破,是烂。”
“可那里,是我的家。”
“那里有我的婆婆,有我的儿子,有我虽然清贫,但却踏实的日子。”
我指着满地的金银珠宝,指着这富丽堂皇的靖王府。
凄然一笑。
“王爷,您给的金山银山,确实让人眼红。”
“可那是买金丝雀的钱。”
“您想把我养在笼子里,给我锦衣玉食,让我每天只为您一个人唱歌跳舞。”
“高兴了,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
“可我不想当金丝雀。”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滚烫,苦涩。
“我只想带着小石头,回三槐巷,过我们自己的苦日子。”
“哪怕吃糠咽菜,哪怕冬天没有炭火。”
“但我心里踏实。”
“我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会被人像垃圾一样扔掉,不用担心哪天会因为说错一句话就丢了性命!”
“那才是我该过的日子!”
萧彻死死地盯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被深深刺痛的愤怒。
他不理解。
他怎么可能理解?
他是天潢贵胄,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亲王。
在他眼里,荣华富贵就是这世上最好的东西。
他给了我他认为最好的一切。
可我却视如草芥,甚至急不可耐地想要逃离。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最大的羞辱!
“踏实?”
萧彻突然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轻蔑。
“你所谓的踏实,就是每天起早贪黑地磨豆腐?”
“就是为了几个铜板,跟那些市井泼妇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