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陆青从一个伍长,打成了朔方军中最年轻的校尉。
再过两年,北蛮倾国南下。
朔方城外,黑压压的蛮骑铺满雪原,远远看去,活像一片会动的铁潮。
城头的旗被风撕得猎猎作响,守军已经换了三茬。第一茬死在城墙上,第二茬死在城门里,第三茬站上去的时候,很多人连刀都握不稳。
主将死在午后。
一支重箭从城下射上来,穿透了他的喉咙。人倒下的时候,帅旗也跟着歪了。
那一瞬,朔方城头都静了一下。
静得吓人。
北蛮那边很快响起号角,沉闷,悠长,像是已经看见了这座城破开的样子。
副将想去扶旗,刚迈出一步腿便软了。
陆青走过去,捡起那杆已经染血的帅旗,插回城头。
他回身看着身后的边军残兵。
有的人断了手,有的人半边脸都是血,还有的人眼神已经空了。
陆青只说了一句。
“城门后面还有人。”
“是条汉子。。。。。。就跟我走。”
没人回答。
可他们都站了起来。
那一夜,北蛮第三次撞城。
城门被攻破一半,厚重的门板裂开一条大缝。蛮兵从缝里往里挤,长刀、弯钩、铁矛,疯了一样探进来。
陆青站在最前面。
枪断了,换刀。
刀卷了刃,用拳。
当初在镇国公府偏院里,只为自保才练的八极拳,在尸山血海中撞开了一条路。
贴身,进步,顶肘。
撑锤,跺脚,贴山靠。
没有花架子。
每一下都往人身上最硬、最要命的地方撞。
北蛮先天先锋穿着重甲,提着斧子冲进城门。他比陆青高半个头,胸甲厚得像一面小盾。陆青没有退!
一步贴近,一拳砸出。
拳落在胸甲上。
先是一声闷响。
紧接着,甲片凹陷,裂纹从拳心处往外炸开。那北蛮先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下一刻,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三名蛮兵。
陆青站在城门口,手臂还在滴血。
体内一口气,从丹田处涌起,贯过脊骨,最后冲入四肢百骸。
真气自生。
宗师境开。
那一刻,他又做了梦。
梦里有一座古殿。
殿中很暗,只有一簇火还亮着。火很小,却照亮了整座殿。有人站在火前,声音不高,却像压着千军万马。
“守不住,就什么都没了。”
陆青睁着眼,也像还在梦里。
他提起半截断枪,踩着尸体往前走。
一万边军在他身后重新压上。
朔方城没有破。
这一战之后,大虞反败为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