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林江去北京之后,每周都会给家里打一次电话。一般他打到家里,都是妈妈或者弟弟接电话。父亲出现的频率,一个月一次就算多了。
他没有特意去联系父亲,父亲也没有找过他。
阮林江知道,就算自己没有学音乐,早在自己患病的时候,父亲就已经决定再生一个孩子继承家业了。
所以他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弟弟身上。
至于阮林江,他只是命运送给父亲的一个赠品,一个令他曾经感到痛苦、迷茫、令人不愉快的赠品。
阮林江至今还记得,上小学六年级时,他有一次发病的事情。
那天他放学回家,听到后院有动静,就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一生都不会忘记那个场景。
被橘红色的晚霞笼罩着的院子里,父亲正像个孩子般地趴在地上,做弟弟的守门员。
弟弟的每一次射门,无论中或不中,都会令父亲开怀大笑。
阮林江从来都没见过那样的爸爸。
他看着五岁的阮林河,就像看着稀世的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而在阮林江面前……他从未露出过这样的笑容。
在那一刻,阮林江忽然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他是个应该早早就自行了断的累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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