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瞥了一眼大殿中央跪着的顾城渊,转头询问其他峰主:“你们觉得呢?”
傅池儒靠在椅背上,悠悠道:“白宗主既然都话了,我自然没有意见。”
秦湘兰心情复杂,心道日后顾城渊被逐出师门这个消息散布出去,也不知道会激起什么风浪。
她也不知晓顾城渊到底是否真的修了魔道,但白翊都已经话,此刻已经成了定局,不管是与不是,现在都是了。
心累的厉害,她缓缓起身,转身拉着秦皖熙的手就要离去:“罢了,你们决定吧。”
沈墨时又看向苏晏州:“你呢?”
苏晏州微微皱了皱眉,他有些不满只是将顾城渊逐出师门的决定。但现在转念一想,只要顾城渊不在苍幽山,今后也会安宁些,再不济还有什么意外,至少会有一定的反应时间。
于是他舒了一口气,起身道:“按白宗主的意思办吧。恕我挂念着钰涵,先走一步了,后事还麻烦沈峰主安排。”
闻言,沈墨时哼了一声收回眼神,看一眼顾城渊身旁的萧程肆:“你看着他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之后,我不希望还能在苍幽山看见他。”
萧程肆恭顺应下。
……
顾城渊走出大殿时脚步都是轻浮的。
脑子里一片空白,感官似乎被剥夺,回凛枭阁的路上,黑眼睛里麻木地一寸寸映过树木花草。
往日看过无数次,无心观赏的景色,今日看起来却格外不舍。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苍幽山的弟子,不是江陵峰的弟子,更不是白翊的徒弟。
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他就觉得心口一阵抽痛。
若只是被逐出师门,他恐怕还不会这么内疚,他更内疚的是自己在临走之前还给白翊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八年来,他实在是带来了太多麻烦。
顾城渊只觉眼眶酸,浑浑噩噩地回到凛枭阁,望着自己住了十年的屋阁被先前那帮人翻的一片凌乱,他在门口顿了很久,久到萧程肆忍不住催促他,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
他忽地转身,扬起拳头狠狠朝着萧程肆的脸砸了过去。
那一拳力道很大,一声闷响,结结实实。
萧程肆猝不及防,被这一拳打得踉跄后退,直接摔倒在湿冷的地面上。
他错愕地抬头,还未及反应,顾城渊已经扑了上来,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
一拳,两拳……毫无章法,却拳拳到肉,砸在腹部、肩胛,带着泄愤般的狠厉。
顾城渊气息紊乱,眼眶赤红,仿佛要将所有无法言说的冤屈与愤懑,都倾泻在这具躯壳上。
萧程肆被打得眼前阵阵黑,喉头腥甜上涌,挣扎着想推开身上的人,却因剧痛和体位劣势而无力挣脱,只能嘶声骂道:“顾城渊你疯了?!”
顾城渊置若罔闻,又是一拳狠狠捶向他肋下。
剧痛让萧程肆咳出血沫,眼看对方是真的要往死里打,他急声:“你打死我,你也别想活了!”
“……”
挥拳的动作骤然一顿。
顾城渊喘着气,一把揪住萧程肆的前襟,将他上半身提离地面,眼神狠厉:“我杀你都觉得脏了手。”
萧程肆趁机大口呼吸,压下喉间翻涌的血气,抬眼对上顾城渊的视线,竟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你根本不敢杀我,装模作样放什么狠话。”
顾城渊问他:“古籍是不是你放的?”
萧程肆否认了:“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