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皖熙:“为什么?”
沈泽楠抬眼,望向烛光中眉目清冷的身影,低声道:“如果不是他,白宗主也不必承受这般非议。”
“……”
此刻的江承远已被灵压镇得再也说不出话,只能徒劳地瞪着眼。
大殿内无人应声,或许是认可白翊的那番话,或许只是慑于此刻凝重的气氛,不敢妄言。
傅池儒见气氛凝固,很合时宜地开口了:“江承远,东阳潼川城城主。勾结金潼,暗藏水魃,制造水患;滥用职权,贩卖机密,敛财巨万;更于月宴之上,公然行刺宗主。数罪并罚,罪无可赦。”
“即日起,革去其城主之职,废去修为,打入天玄峰雪牢底层,永世囚禁,不得赦免。”
灵压撤去,门外走进两名弟子将浑身瘫软的江承远带离殿内。
殿中,如今只剩下柳复延一人,仍立于中央。所有目光都聚集在这位中年商人身上,带着审视与疑惑,猜测他又身犯何罪。
不料,白翊看向他,语气竟缓和下来:“李家犯下滔天大罪,陵川城主之位也该另择人选。柳先生于陵川素有贤名,不知可愿暂代此职,稳定一方?”
不只柳复延愣住,在场众人皆是一怔。
这转折来得太过突兀,方才还是雷霆手段,血雨腥风,转眼怎就成了当面擢拔?
柳复延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听见“贤名”二字,忙拱手推辞:“白宗主厚爱,柳某惶恐。然柳某一介商贾,只会做些买卖营生。城主之位关乎一川民生,责任重大,柳某才疏学浅,实不敢贸然应承。”
“此事不急。”白翊道,“柳先生可慢慢考量。此外,陵川那所公书院,若日后需添置典籍,修缮屋舍,或聘请教习,大可上折苍幽山。”
柳复延闻言,身躯微微一震,抬眼望向白翊,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最终深深一揖:“柳某……拜谢白宗主。”
底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公书院?那是什么?”
有知晓的陵川商人低声解释:“是柳先生自己掏银子办的义学,陵川的孩子,不论家里穷富,都能去念书,分文不收。”
“原来如此,真是大善之举。”
柳复延听着那些议论声,缓缓退回自己的席位。
视线扫过殿中神色各异的众人,白翊缓缓起身,执起面前酒杯。
“方才审理案卷,耽搁诸位良久,白某在此赔罪。”
他举杯示意:“自然,触犯戒律,为祸四方者,远不止此三人。日后苍幽山必定追查到底,绝不姑息养奸。”
“此外无他”
他微微颔:
“诸位,请尽兴。”
殿外,适时传来悠远平和的钟鸣,余音悠扬。
紧绷的气氛似乎随着这钟声松弛了些许,客席间渐渐重新响起交谈声,虽不复最初轻松,却也多了几分敬畏。
陆续有人持杯起身,向着主座的方向走去。
顾城渊冷眼看着那些趋前敬酒的身影,心头莫名堵着一股郁气。他自顾自饮尽杯中残酒,将杯子往案上一搁,起身便朝殿外走去。
一直沉默旁观的萧程肆见状犹豫一瞬,开口问道:“你要去哪?此时……就能离席了?”
顾城渊头也没回:“想走就走,又没人拦着你。”
萧程肆不太熟悉月宴的流程,也不相信顾城渊说的话:“是吗,那你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