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邪术他曾在文渊阁里的古籍里翻到过,不过从死尸身上移借的阳寿早已被阴邪之气浸染,那时的阳寿早已成为阴寿,所以周玄德的身上才会有迟暮的浊气,变成一副不老不少的模样。
怪不得周玄德的身上总散着一股死气。
此时,随着隐秘被层层揭开,周玄德身上那股怨气再也压制不住,丝丝缕缕的黑雾自他毛孔中渗出,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冤魂正在他体内挣扎嘶吼,试图破体而出。
白翊自袖中取出厚厚一沓奏折,随手掷在周玄德膝前的地面上。
“周城主,你递上来的折子,本宗主每一封都看了。”
周玄德霍然抬头,眼中浮现哀求之色,可话未出口便被截断。
“你屡次上书,斥责本宗主座下收容魔族,污损仙门清誉。”白翊语气平淡,却字字浸冰,“可你在写下那些冠冕堂皇的字句时,可曾想过那些惨死你手的百姓?”
“我……”
白翊道:“此次想要渊城城主之位的人里,周川主更是当其冲。”
“那里邪祟频对别人来说可能是坏事,不过对你而言,怕是天大的好事吧?”
话音落下,压在周玄德身上的灵流陡然加重。
周玄德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摁倒在地。他挣扎着抬眼,却惊恐地看见自己原本饱满的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干瘪枯萎,皮肤迅布满深皱,血色尽褪。
是这灵流它在强行破除借寿术的邪法!
“白宗主!!”周玄德的声音骤然嘶哑苍老,“我认罚!多少银钱我都认!黄金!万两黄金我也给!只求您……只求您别撤去这术法!求您”
话音戛然而止,化作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
原本屏息观瞧的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周玄德体内猛然涌出大股浓黑如墨的怨气,随着黑气散逸,他原本紧实的皮肉迅松垮塌陷,身形急剧萎缩。
待最后一丝黑气散尽,原地只剩下一具森然白骨,维持着匍匐跪地的姿态,空洞的眼眶望着主座的方向。
白翊注视着那具白骨,良久,才缓缓开口。
“黄金俗物,如何能抵命债。唯有以命相抵,方能平息怨愤。”
殿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悚然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沈墨时以袖掩鼻,眼中惊疑不定。
秦皖熙喉头滚动,悄悄攥紧了衣袖。
果然今晚不会太平……
白翊抬手示意,两名侍从迅上前,将那具白骨与污渍清理干净,仿佛方才可怖的一幕从未生。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向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李泱。
“李城主,该你了。”
第77章【月宴】2
李泱早已被那具白骨吓得浑身抖,骤然听见自己的名字,他猛地睁大双眼,嘴唇哆嗦了半晌才道:“白宗主……小的、小的什么都说……求您饶小的一命……”
他几乎是瘫软着扑倒在地,额头一下下重重磕在冷硬的青砖上:“都是家中那愚昧贱妇!是她被贪欲蒙了心窍,暗中做下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小的知情后本想阻拦,却屡屡被她搪塞欺瞒……小的有罪,请白宗主开恩,留小的一条贱命啊……”
殿内的窃窃私语自周玄德化骨时便未停歇,沈墨时忍耐已久,抑压开口:“白宗主,这一位,你又是查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