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沈峰主你这身上怎么这么多血?”苏晏州瞧着沈墨时那被血浸湿的衣衫,微微惊讶一瞬,“这应当是那些魔物的血吧。”
沈墨时没有答话,秦湘兰默默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递给他,示意他擦擦脸上的血,而后抬头与白翊两人道:“结界裂隙已经修复了?”
“嗯。”白翊应道,“早些回苍幽山安排月宴吧。”
秦湘兰点了点头又道:“说起月宴,我听苏夫人说碧溪月掌门今早就已经在往这边赶了,算起路程,明早应该就到了。”
白翊还未答话,身旁的苏晏州却煞有介事地折扇一合,敲了敲掌心:“那我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不能再给夫人阿姐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沈墨时擦着脸上的血水,冷哼道:“苏峰主当年那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池妗怕是早就烦透了你,还准备什么,倒不如不出面。”
“哎,沈峰主此言差矣。”苏晏州不温不急地反驳,“我若是避而不见,钰涵就要遭人议论了。”
沈墨时:“你若是出面就是两个人都被议论。”
苏晏州笑了笑:“议论就议论吧,虽说当年是赖皮了点,但这些年来我可是真心对待夫人……当然夫人待我更是极好的。”
“就算旁人非要议论,那我也得陪着她一起被嚼舌根。”苏晏州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后哈哈笑道,“只要和夫人一起,这也算是一种乐趣……”
沈墨时:“……”
这人到底是怎么当上峰主的?
“行了苏峰主,若是急着回去就启用传送阵吧。”沉默片刻,白翊淡淡开口道,“顺便再捎我们一程。”
……
朝阳在翠玉竹海中晕开一抹淡金色。
车马碾过积水,破开晨雾,不徐不慢地驶近。车帘翻卷,偶尔露出搭在窗边的白皙指尖,腕间所带的裴翠镯子碰撞在窗框上,出声声脆响。
碾过一个浅坑,车厢一晃,将里边原本闭目养神的女人晃醒。
眉间一皱,长睫忽地抬起,伸手挑开丝帘瞧着窗外的竹林,幽碧色的眼眸微微一眯。
车马度渐慢,最后晃晃悠悠停下来,须臾,窗外传来小厮的声音:“尊主,到地方了。”
车帘倏然垂落,遮住女人半张线条凌厉的侧脸。
“衔儿。”低沉嗓音在车厢里响起,“该下去了。”
“……”
孩童闻言揉了揉眼,迷迷糊糊地跟着她下了马车。
烟灰水色衣摆垂落,女人踩着潮湿泥土,朝青色长阶下的守阶人走去。
守阶弟子瞅着她有些面生,疑惑地在脑子里把近年来所有的门派都回想一遍,也没有记起还有这样一个人。
犹豫片刻,他还是恭敬地问道:“恕在下眼拙,您可有请柬?”
女人从腰间抽出白金请柬,递给他。
守阶弟子翻开请柬一看,看清名字之后敛起目光,语气更加恭敬:“原来是池尊主,这边请。”
池妗微微扬了扬下巴,抬脚跟上他。
守阶弟子将那请柬放入身旁的灵台法阵中,一阵灵光泛起,前方便忽地一阵细微震动。
片刻,一架悬在半空的玉台赫然出现在几人眼前。
池妗一步登上玉台,而后伸手将底下的贺辞衔给拉上来。待两人入座,守阶弟子轻轻挥了挥手,灵台便稳稳向前驶去。
“娘亲,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贺辞衔一双眼睛稀奇地看着周围景象,随口问道。
池妗按住翻飞衣摆,简洁道:“来见见你的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