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
萧程肆顿了顿:“因为我也想逃出去。”
“……”
话已问完,秦湘兰将卷轴收回袖中,转身朝着白翊的方向看过去,白翊坐于判堂之上,神色淡漠地微微向她点了点头。
玑称泛着灵光,悬落在萧程肆面前。
“萧程肆,以上述词可曾有假?”
直到秦湘兰问到这句话,萧程肆才忽然间紧张起来。
额间渗出的汗水浸入丝,潮湿又黏腻。他半睁着眼,瞳孔映着那上古神器,那股灵光的威严让他不禁下意识抿着唇瓣,不敢轻易回答。
他不敢回答,因为他撒谎了。
心跳因为焦灼和恐惧而跳地快起来。
他在云锦轩当的不是小厮,而是……
金潼的男宠。
回忆不可遏制地涌入脑海,萧程肆呼吸急促,眼眶开始红。
他就是金潼口中所说的那条狗。
当年夏锦蝶收集金潼的罪证之所以会那么容易,全是因为萧程肆在暗中帮她,而他之所以要帮她,只是为了最后将她举报给金潼,给自己机会,趁乱逃出云锦轩。
所以夏锦蝶化为怨鬼后才会那么想杀他。
可他又有什么错?
他只是想从金潼的床榻间逃出来,他只是想杀了金潼,他只是想回去看看他那早就化为白骨的娘。
他有什么错?
“……”
萧程肆抬眼看向周围黑压压的人群,心越跳越快。
如此卑劣的过往,他不能说。
他还要在苍幽山铸成大器,还要在白翊座下做最杰出的徒弟。
若是说出来,他定当被人瞧不起,定当被人唾弃,就像儿时那样被他亲娘那样唾弃。
他不能说。
可若是隐瞒,眼前的无妄玑枰定会撕裂他的骨血,以他这根基未稳的修为肯定熬不过去。
怎么办。
萧程肆内心煎熬,迟迟不肯回答秦湘兰的问题。
见他如此,看台上的弟子纷纷猜测,先前那些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判堂中的白翊垂着眼睫若有所思,袖袍下的手掌微微抬起,指尖已经聚起微弱灵光。
“……”
“为何不答?”秦湘兰再次问道,“难不成你述词当中有所隐瞒?”
萧程肆嘴唇嗫嚅,再度挣扎后眼底一狠,咬了咬牙,还是道:“句句属实。”
几乎是他将话刚说出口,眉间就泛起属于玑称的血光,不消片刻,他便感受到身上各个关节处都传来阵阵噬骨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