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dquo;早上到了衙门,我就去寻卢公事辞差,都是照你jiao待的那些话说的,谁知道卢公事听完就说了一句,让我寻四爷说去,我哪敢去寻四爷?就跟卢公事说,他是我的上官,四爷是我上官的上官的上官,我哪敢寻四爷?卢公事一听,就让我回去听信了,没多大会儿,卢公事就让人把我叫进去,说四爷寻我,让我赶紧去户部见四爷。”李孝祖的话诚实详细却gan巴巴没半分味,周大\奶奶却听的聚jīng会神。
&1dquo;我就去寻四爷了,四爷一共没说几句话,头一句说,你不该辞差使,第二句说,你想的多了,第三句就说你差使办的好,往后安心办差就是。然后就打我出来了,我一句话没敢说,不知道说什么好,头前咱们也没商量过见了四爷怎么说话。”李孝祖苦恼的看着媳妇道,周大\奶奶半张着嘴,好半晌反应不过来,她压根没想到李孝祖辞差使竟辞出这么个结果来。
第一四七章磨刀石(补昨天)
&1dquo;可这差使不能再做了!”周大\奶奶一把扔了怀里的靠枕道,李孝祖咕哝道:&1dquo;这我知道,可四爷??总不能跟他顶。”
&1dquo;这差使我比你还舍不得,可如今不是没办法么?!四爷闹了那么一出,如今那姐儿却要嫁给五爷了,你说说,往后这四爷跟五爷可怎么处?咱们哪还能占四爷的便宜?让人知道,这唾沫星都能淹死咱们!这还不得,那姐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你看看三姐儿这事,咱们贪了这便宜舍不得松,回头还不知道她怎么着呢,这会儿我看她是没腾出手来,这差使无论如何不能做了!”周大\奶奶与其说是要劝李孝祖,倒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李孝祖看着她嘀咕道:&1dquo;我没舍不得。”
&1dquo;要不你再去辞一遍?”周大\奶奶建议道,李孝祖摇头如拨1ang鼓:&1dquo;从四爷那儿出来,我又去寻过趟卢公事,卢公事让我别难为他,说这事他作不得主,我要辞,只管找四爷辞去,可见了四爷我怕的话都说不出,再说,一个劲的辞,万一得罪了四爷,那也得罪不起。”
&1dquo;你这话也是,可这差使做不得啊!这可怎么办?”周大\奶奶团出了一脸愁容,李孝祖跟着团出一脸愁容道:&1dquo;是啊,可怎么办呢?”
&1dquo;四爷咱不敢得罪,那姐儿更不能得罪,这两头都不能得罪,要不我去寻趟五姐儿。”周大\奶奶盘算了好一会儿突然道,李孝祖听一句点一个头,听到最后怔住了:&1dquo;你寻她做什么?”
&1dquo;把这事告诉她,让她拿主意啊,这差使也不是咱们要领的,现在辞又辞不得,总得跟她说一声,也许她早知道这事了呢,我这就去寻她!”周大\奶奶一向是行动派,边说边跳下炕就往外走,李孝祖急忙跟在后面出来,周大\奶奶摆头也不回的摆手道:&1dquo;你在家等着。”李孝祖忙收住步子,眼巴巴的看着媳妇出了门,才焉巴巴的回去屋里等着了。
李恬意外的看着周大\奶奶,一时想不出她的来意,周大\奶奶接过璎珞递过的茶,举到嘴边,看看璎珞,再看看桌子旁拿着帐本子一个抄一个对的银桦和玉叶,转头看看李恬,又扫了遍三人,李恬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抬手示意璎珞,璎珞转身吩咐银桦和玉叶道:&1dquo;先把帐放一放,到后面小厨房配几样点心来。”
银桦和玉叶答应一声,放下纸就退了出去,璎珞跟在两人后面也退出了厢房,周大\奶奶舒了口气,放下杯子,看着李恬道:&1dquo;这么晚过来扰你,五姐儿多担待,实在是事qíng急,为了这事,我几天功夫就急出了一嘴泡。”周大\奶奶示意给李恬看嘴上那一溜水泡。
&1dquo;什么事?”李恬的心提了上来,周大\奶奶烦恼的拍手道:&1dquo;就是你大哥领的那件差使,这差使,唉,我就是前儿才知道是怎么来的,头前还以为你大哥行了一回大运呢,既知道差使怎么来的,也知道这差使压根就不该领,可前头不是不知道么,如今知道了,我就和你大哥商量了,这差使无论如何不能做了,得赶紧辞了,你大哥就去辞差使了??”周大\奶奶一五一十、详详细细将李孝祖辞差使的经过说一遍,微微带着丝怯意看着李恬道:&1dquo;我和你大哥就抓瞎没法子了,只好过来寻你,你看这可怎么办?”
李恬暗暗舒了口气,原来是这件事:&1dquo;这事我知道,”李恬想了想道:&1dquo;这差使既不容辞,那就做着吧,往后谨慎当差,别求有功,只求无过吧。”
&1dquo;那成,”周大\奶奶没想到李恬居然这么答复,怔了下急忙答应:&1dquo;你放心,我一天嘱咐一趟,让你大哥小心当差,千万不能出头,不该拿的一分也不拿,能领份俸禄就知足了。”李恬听的抿嘴而笑,点头应了。
送走周大\奶奶,李恬低着头,慢慢沿着游廊往回走,走到上房门口停住步子,呆了一会儿,径直往前转弯,穿过月亮门,寻到正在后院饭后一趟拳的悦娘,将李孝祖辞差不准的事简单说了,接着吩咐道:&1dquo;你去趟清风楼,看五爷在不在,若在,把这话当面说给他听,若不在就回来,明天他来了再去。”
&1dquo;就说大郎辞差和四爷那三句话,旁的呢?”
&1dquo;旁的还要说什么?”
&1dquo;也是,你们这些人说话就是这样,怎么麻烦怎么来,你说一个谜语儿,我猜到了,偏不能说出来,非得再回个谜儿,整天猜来猜去,就不怕猜错了?”悦娘想起中午水秋娘关于如何说话的培训,一肚皮的抱怨,李恬看着悦娘莞然笑道:&1dquo;你要是嫌这么说话不好,我教你个法子,所谓万言万当,不如一默,你少说话就行了。”悦娘想了想叹气道:&1dquo;要是不说话,这嘴巴不就除了吃什么用处没有了?唉,不说话总比猜谜容易,行了,我去了,你放心,保证多一个字儿没有。”
五皇子看着悦娘出了院门,猛的将捏在手里的杯子砸了出去,huang净节吓了一跳,五皇子yīn冷着张脸,取过帕子,一下下用力擦着溅在手上茶水。
&1dquo;你也别多想了,四爷当初给李大郎安排了这差使,如今指了婚就撤差,哪能这么小气。”huang净节宽解道,五皇子冷笑了一声:&1dquo;旁人我不敢说,老四不许李大郎辞差,绝不是为了显他大度!我和老四自小一处长大,他是众人手心里的凤凰,他从不低头看我,我可天天仰头看着他!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清楚明白得很!”
huang净节脸上添了几分凝重:&1dquo;那四爷?”
&1dquo;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他的东西,从不容别人染指,他觉得那人是他的!”五皇子拍着桌子错牙道,huang净节脸上的神qíng变的很是古怪,五爷和李家娘子这亲事是官家下的旨,他还能怎么着?
&1dquo;四爷若一直这么想不开,岂不是苦了自己?”huang净节无奈道,五皇子脸上眼底都浓浓的yīn霾:&1dquo;苦了自己?阿爹在,他只能苦自己,可若是阿爹不在了呢?有一天他坐到了那个大位上,他还能苦了自己?”huang净节机灵灵打了个寒噤,好半晌才勉qiang挤出句话来:&1dquo;五爷这话说的,何至于?”话说到一半,huang净节就说不下去了,天家无亲qíng:&1dquo;官家怎么指了这么桩亲事给五爷?”huang净节忍不住语含抱怨道。
&1dquo;我就是想不通这事,”五皇子语气沉重:&1dquo;从跪到集贤殿外,我就开始想这事,想到现在也没想明白,阿爹心中,到底属意哪个?”huang净节目光微闪,凝神着五皇子,心里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
&1dquo;我们兄弟六个,老二已经废了,不提,老三太蠢,整天摆出一幅谨小慎微、参禅学佛、与世无争的样子,可心里那念想重着呢,走的是不争是争的路子,这我都能一眼看出来,老四和大哥自然也能看出来,更瞒不住阿爹,阿爹是什么样的人?必定看不上这样的蠢货,老六太小,前朝就是官家太小才失了基业,再说,阿爹那样偏宠姜贵妃,却始终不肯用姜家,这么看,老六也不象,那就只有大哥和老四了,阿爹到底看中了哪个?”五皇子困惑道。
&1dquo;五爷把自己说漏了。”huang净节看着五皇子极轻声说了一句,五皇子摇头摆手:&1dquo;我xing子懒散,别说那些折子,那些规矩,就是天天五更上朝这一条,我就做不到,帝国放到我这样的懒人手里,早晚大权旁落、祸害丛生,这一点,阿爹比我自己看的都明白,他怎么会把祖宗基业放给我?不会是我,我从没生过那个心,从前没有,以后也没有。”
huang净节暗暗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五皇子说的对,他确实太过懒散会享受。
&1dquo;必是大哥和老四两人之一,阿爹到底属意哪个?老四?要是老四,为什么不正了叶贵妃的后位?大哥?要是大哥,为什么任由叶家结党营势?难道阿爹自己也没定下来?他指这桩婚事,难道?”五皇子后背僵直,目光冷利的如冰雪,难道阿爹这是推他出来当那块磨刀石?用他的身家xing命给他磨一个称心的继承者出来?
一四八章往事悲凉
huang净节见五皇子脸色大变,一颗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1dquo;想到什么了?”
&1dquo;没事。”好半天,五皇子才低低的应了一句:&1dquo;天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1dquo;今天不回禁中了?那?”huang净节担忧的看着五皇子,知道他必是想到了极要紧的事,可他不说,他问也没用。五皇子垂着眼皮,仿佛要掩饰着什么:&1dquo;没事,他哪还会跟我计较这个。”huang净节听的莫名其妙,五皇子却已经扭头看向暗沉沉的窗外,huang净节只好退出去,可哪敢就这么回去歇着,退在暖对面的倒座间里坐着,透过半开的窗户静默的看着暖里那一豆昏huang灯光和灯光旁的人影,灯亮了一夜,huang净节看了一夜。
天光大亮,暖的门从里面拉开,五皇子出了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仿佛一夜好睡刚醒,huang净节急忙出倒座间迎上去,五皇子打了个呵欠道:&1dquo;让人备水,要热一点,我要好好洗个澡,不用准备早饭了,我去吃面。我记的huang家跟北边做了很多生意?”huang净节目光微闪,不怎么自然的笑道:&1dquo;没有很多,就一点,小打小闹,哪里敢做大,北边的生意利厚&he11ip;&he11ip;”
&1dquo;我没说这生意不当做,你别多想,jiao待下去,让他们顺便打听打听北边的消息,越细越好,北边这些年兵马渐壮,野利王野心勃勃,阿爹那脾气,北边早晚要狠狠打一仗,还是老话,做生意可以,不该卖的,再多的利也不能贩过去。”
&1dquo;从没贩过不该卖的东西,爷放心,这是根本。”huang净节这次答的gan脆非常,五皇子又打了个呵欠:&1dquo;这一阵子谨慎些,别让人当了靶子。让人用心做几匣子点心,再给我拿几瓶花露,一会儿我要去大哥府上,好长时候没找大嫂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