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抵达罗马,施霜景和玉米两人肩挨肩,都紧跟着罗爱曜,他们二人的英文水平都很糟糕。爸爸的安全感陡然显现,此人墨镜一戴,化身最熟练的向导,他身高本就优越,在一众异国人里也打眼。豆豆紧盯着双胞胎,双胞胎走路走得三心二意,有两次差点脱手了登机箱,豆豆很记得治安的问题,打起十二分精神。罗爱曜推着行李车找到租车处,施霜景提议可以租两辆五座车,毕竟意大利的城市路况很差,小车会方便一些。罗爱曜仍然坚持租七座车,他说:“开车这种事不需要妈妈操心。”施霜景不知道罗爱曜什么时候学的意大利交规,罗马的交通烂完了,误入ztl限行区会很麻烦,可罗爱曜毕竟是罗爱曜,从来只有做事之前才焦虑,一旦做起事来,不会有失手的可能。荞荞麦麦熟练地坐进最后一排,系安全带,拍罗爱曜的马屁:“和爸爸出来玩好开心,什么都不需要操心,跟着爸爸就行!”是的,没错,施霜景一瞬找回了做外甥的感觉——罗爱曜仿佛又变成了那个年长的舅舅,什么都能搞定,目光专注笃定,胸有成竹。罗爱曜是天生的多语者,托生于拉丁语的意大利语对罗爱曜不是难事,他大概在入意大利的来福浩寺篇(十九)一家人是住民宿更好还是住酒店更好?罗爱曜表示,偌狭长一个意大利,有的是时候住民宿,在城市就享受便利的服务吧。酒店如此分配:玉米与弟弟荞荞一间,豆豆与妹妹麦麦一间,父亲与母亲一间——这是天经地义的。“你们的妈妈想要休息一下。现在还早,你们是选择一起待在酒店,还是想去附近转转。”罗爱曜站在房间门前,身后是亮得眩晕的大窗,施霜景擦拭着墨镜,投来关切眼神。“我们会自己看着办的。一起吃午餐吗?现在九点,我们十二点见?”青春少女豆豆的脑子还是如此灵光。她保证,自己向上会管理好不懂英语的哥哥,向下会管理好会英语但心思总是跑偏的弟弟妹妹。酒店的地理位置很中心,步行十五分钟内景点美食应有尽有,适合精力充沛的小孩结成四人小团伙横走竖进。“谢谢豆豆。也拿上我的信用卡,喜欢什么就买,出来玩就是要开心。午饭见。”施霜景从罗爱曜手臂下递来一张卡,然后挽住罗爱曜的手臂,将爸爸带回屋内。关门,放养,顾不得那么多了。罗爱曜托起施霜景,两人的脸凑得太近,即将交换呼吸的那一刻最是动人,罗爱曜低问:“在机场就想做了吗?怎么出门一趟这么兴奋?”“不知道,可能是很喜欢你表现责任感的样子,舅舅。”施霜景调侃罗爱曜,被罗爱曜咬住下巴,施霜景大笑,随即被放倒在床上。室外的建筑之间只隔一条窄街,不拉上窗帘会被看个透光。意大利永恒的阳光,空气里的烘焙和咖啡豆气味,挂画上地中海的蓝与绿,施霜景仰躺在大床上被阳光晒成了金色,罗爱曜俯身下来披半身金阳光、作半身灰影子,是金像与石像的渐变。“‘表现’这个词会不会有点侮辱我?你应该承认,换一个环境你就重新对我有依赖。”“我一直都承认。我们要抓紧时间,一会还要吃午饭。”荞荞麦麦说想吃意大利式的早餐,豆豆便带他们去吃意大利式的早餐。玉米根本睁不开眼睛,他们四人真实的瞳色都是非人的青蓝色,不知道与人类的蓝眼睛是否相似,好像是不大能受强光的刺激。意大利的阳光很烫很烫,玉米即便不愿意吃高糖的早餐,也要躲进餐厅,点一杯软饮,没有空调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