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当我没问。我已经知道了。所以豆豆不会伤心,对不对?”豆豆不懂,她为什么要伤心呢?她明明每天都很快乐。她说爸爸一直都在,爸爸就是一直都在。爸爸会像捏橡皮泥一样,将自己的法身掰开,捏成各自形状,陪伴家里所有人。陪伴玉米的是黑猫,陪伴豆豆的是身披袈裟的人形法身。爸爸怎么会不回来呢?豆豆的脑海里没有这个选项。施霜景朝门外招招手,让玉米进来。玉米十岁,已窜了一波个子,他很轻松地抱起豆豆,对施霜景说:“那个梦应该就只是梦,妈妈。”“就算不是梦,那个可能性也已经融进了我们的业果里,坏的都蒸发,只留下好的。豆豆认识你,你们都成为我的孩子。我的确不应该害怕。”余光再一瞥,门旁又有人。罗爱曜假装敲门,实则是来接他们回楼上,施霜景在休息室睡觉,楼上的家都空了。“下次回卧室睡吧。卧室床大,可以躺下我们所有人。”罗爱曜笑道。来福浩寺篇(十四)田阿姨说,豆豆很乖,玉米也乖,我可以照顾,但是佛子的龙凤胎,我怕是没有办法兼顾……施霜景面上镇定,心里流宽面条泪,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只能去信徒家中广撒网,求问有没有靠谱的保姆阿姨,匀一个给他家。荞荞是哥哥,麦麦是妹妹,一对龙凤胎,大名直接捡了小名的用字,即施宜荞、施宜麦,因为罗爱曜说这对龙凤胎不好养,很早便要启用天上的名字,也就是在燃灯佛处登记的佛子名,所以人间的名字只是方便喊他们罢了。罗爱曜用法身与双胞胎沟通时都不喊他们的人类名,几乎完全是佛国的加密交流。施霜景则是喜欢可爱的名字,他不觉得自己起名有什么问题,豆豆的大名也是五谷啊,严格说来玉米的大名也是玉米的玉字,不是玉石的玉呢。荞荞与麦麦是射手座小孩,隆冬出生,非同一般的顽劣。施霜景彻底将照顾新生儿的任务交给罗爱曜,家里前两个孩子都是罗爱曜照顾,施霜景失去积累经验的机会,而荞荞麦麦绝对是最磨人的那类孩子,施霜景第一个月就挫败了,带孩子比生孩子还痛苦百倍。罗爱曜一度想把他们隔离在法界,像照顾玉米那样作出空间的区隔,然而荞荞麦麦险些将罗爱曜在法界的新宝殿哭塌,原来墙真的能给人哭倒!放在人间照料反倒有安生时候。硬着头皮带了四个月,终于迎来另一位保姆姚阿姨。姚阿姨与田阿姨换手带龙凤胎,施霜景照料玉米和豆豆,罗爱曜则是当镇山石,有他在的时候,荞荞麦麦不会欺负人类。是的,荞荞麦麦不知是随了谁,刚出生的第一年,非常会见人下菜碟,也天然地知道自己不是人类,自己远比人类强得多,所以心中无敬意。罗爱曜推掉一切工作,专心在家带孩子,纠正荞荞麦麦的每一个不良行为。荞荞麦麦唯一尊敬的人类是施霜景,可施霜景抱起荞荞麦麦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慌张。这对龙凤胎就好像能看透施霜景在想什么似的,某种灵魂的穿透力,施霜景在一对婴儿面前无所遁形,被压制住。等到荞荞麦麦拥有说话的能力,即将吐露出第一个字时,罗爱曜教的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教了一道新咒,罗爱曜作的自缚咒。荞荞麦麦从未听过,他们也看不透罗爱曜,无防备地学会了,说了出来,顿时像是被上了紧箍咒的孙悟空,罗爱曜要求他们:你们来人世第一件事是要学“有情”,若学不会,就得回天上去,这证明你们不适合来有情世间。在这道强咒的加持下,荞荞麦麦终于收敛。他们被迫开始真正“学习”人类,适应人形,平视人间。后来施霜景才知道,原来是荞荞麦麦的能力也太出众,将恃才傲物拉到了满格,所以在态度上可能是加强版、无收敛版的罗爱曜。可是荞荞麦麦在长相上是施霜景和罗爱曜的混合啊!施霜景完全无法接受这两张熟悉的脸顶着这样高傲的性格。也是有了咒法的约束后,玉米和豆豆才敢与荞荞麦麦玩到一块。玉米和豆豆都单纯,荞荞麦麦却有几分天生坏种的意思在,哥哥妹妹二人都没有应付坏心的经验,很怕被荞荞麦麦欺负。荞荞麦麦真的欺负他们了么?不知道。可就算是有这样的预感也很不妙啊。施霜景努力做中间的桥梁,他是这张家族网的中心,弥合所有人的关系。荞荞麦麦一岁半时,荞荞对妈妈说:“我们会乖乖的。我们要妈妈抱,然后我们就乖乖的。”麦麦也对妈妈说:“每天都要抱。还要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