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个字落下,空气已凝固得犹如实质,令在场众人喘气都艰难。
所有人噗通噗通跪拜而下,艰难高呼:“大王息怒。”
“息怒?”
帝辛子受轻哼一声,人皇威压又加了半分,使殿内空气愈加凝滞,“孤何怒之有?”
“孤之好王叔怕是早就对孤不满了,此次针对西岐之事,正是孤之王叔给孤之警告。”
比干咬牙站在原地,冷汗湿透衣衫依旧将脊背挺得笔直看着子受。
他视线不闪不避,努力顶着大王释放之人皇威压高声回应:“老臣不敢。”
“大王之令,老臣自当全力完成,万不敢不将之当回事。”
微微一顿,调整了下气息继续往下说:“只是西岐姬昌素有贤名,西方诸侯多有归附。”
“若大王贸然围杀,恐激起诸侯不满,反倒坏了大王之事。”
“老臣不过是让使者多斟酌行事,绝非要阻拦大王拿人问责。”
这里比干用的是‘问责’而非‘问罪’,显然,他不觉得西岐姬昌及其同族有何罪。
天空中莫名其妙多出一个东西,言及‘封神’一事,更言及周武王姬如何甘愿当天子而不为人皇。
可万一这便是有心人故意弄出来,让大商成为众矢之地的呢。
因此比干才有此一说。
“你让孤斟酌行事?”
帝辛语气里听不出喜怒,但大殿内的威压却告诉在场所有人,大王很生气。
“王叔是觉得,孤要抓姬氏一族,将危害扼杀于萌芽之前错了?”
“老臣不敢!”
比干终于顶不住人皇威压,跪倒于地,连连叩。
咚咚咚的叩头之声,令听者都替他感到痛。
而其额角磕在冰冷的金砖上,顿时有血迹渗出。
但比干仿佛没知觉似的,继续叩头。
同时本能吐出一席话:“姬昌胆敢收买人心,本就包藏祸心,实该问责惩罚。”
“只是此事干系过于重大,西岐距朝歌千里之遥,王师一动天下诸侯皆知。”
“若王之行为落了个滥杀贤臣之口实,反倒给了姬昌煽动诸侯反商的由头。”
“老臣请大王再等一等,等使者查清姬昌及其姬氏一族是否真有与人族为敌,私通天神之嫌再等落不迟。”
“王叔倒是挺会替孤着想。”
子受冷笑一声,从御座上缓缓站起,人皇袍垂落扫过台阶,大殿内威压随着他这一站,更强大了些。
令跪拜于地的文武大臣浑身瑟瑟抖,冷汗早已湿透衣衫,身上骨骼更是出咔吧咔吧声响。
若子受的威压再大些,有些臣子怕是要筋断骨裂于此。
听到这动静,子受身上威压稍微收了收,却并未完全收回来。
而是淡然扫过在场众人,一时没说话。
人皇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子受人皇袍随着他身上气息变化而出不同声响,证明他还在。
如此一来,下面跪着的众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短暂的沉默后,帝辛子受一步步走下丹陛。
他步伐很慢,慢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现场人心跳之上。
大约一刻钟后,子受脚步方停于比干面前。